“孩子很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是个儿子。很健康。哭声很大。吵得朕头疼。”
云知瑶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浅的弧度,可那是真的笑,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在笑。
“我想看看他。”
祝少言回头看了小桃一眼,小桃会意,转身去偏殿把孩子抱了过来。
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被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
云知瑶伸出手,手指碰到他的脸,软软的,嫩嫩的,像刚出锅的豆腐。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祝少言看着她哭,伸出手,替她擦了一下。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常年批折子磨出来的茧子,擦在她脸上,痒痒的。
云知瑶没有躲,甚至微微侧了侧脸,把自己更靠近他的手心。
“祝少言。”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又听见这两个字了。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她说的时候,他只觉得疼,觉得苦,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两个字。这次她说,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不客气。”他说。
。。。。。。
御书房里,沈丞相等了很久。
他从昨夜子时被叫进宫,一直等到天光大亮。
茶换了三遍,从热到凉,从凉到温,他一口没喝。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金殿上听朝一样端正。
他听见了碧桃被杖毙的消息。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动。
祝少言进来的时候,沈丞相站起来,整了整朝服,跪下去。
“臣参见陛下。”
祝少言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走到御案后面坐下来。
桌上那堆折子还在,最上面那一本还翻开着,朱砂洇开的那团红已经干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像一块陈旧的血迹。
“沈卿。”祝少言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臣在。”
“你女儿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丞相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臣知道全部。”他说。
祝少言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薇让碧桃回府取银子的时候,臣问过碧桃,要银子做什么。碧桃说是小姐要的,没说用途。臣没有追问,把银子给了她。”
他顿了一下。
“臣以为她只是想打点关系,想在宫里过得好一些。臣不知道她要害贵妃。臣若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