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进门的时候是用脚踹的,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摇摇欲坠快塌下来。
夏长根把柴放在炉灶边上,转身把门扶正当,看着还歪着,又补上两脚才恢复原位。
帮着孙寒卫把炕点上,一边烧柴一边对屋里说道:“我前天去镇上帮你问过,从松原来信,估摸着还得十天半个月的。
等信到了,去你爹娘坟上磕个头,等有机会再把他们背回去。”
见孙寒卫还没说话,这位继续说道:“西屯林场,有个辽东的同志当指导员。我找他问过怎么去松原,他说两条线,一条西边的呼伦市坐火车南下走通辽线。另一条铁路线从齐齐市南下。车票都不便宜。
你爹娘没给你留下几块钱,林场撤的时候也没给你留下什么物资。只是咱队上也没多少钱,屯里的乡亲们只能帮你出点干粮,不至于路上饿着。”
孙寒卫听明白了,这是在给他准备离开这里的路线规划啊!没钱,就是没路费,那给他说铁路线干啥!
总不能学三哥,坐火车顶上吧!就这天还不得把他冻成冰棍?
生上火,屋里算暖和一点,主要是感觉炕上有温度了。
听着外屋夏长根的唠叨,孙寒卫脑海中出现了一组组画像。
脑海中重复父母怎么带着他来到这片寒冷之地。
画面一下回到十年前,他父亲在一家工厂当总技术员。
因父亲的一身学识和技术是从苏哥那边学回来的。进厂后待遇非常好,工资高不说,住房条件也好。
只是后来因苏哥的某些原因,给戴了个帽子。
之后就拖家带口来这里进行思想上的改造。本来这里的人很多,随着一些变化,这里干活的人摘了帽子也恢复了之前的工作和生活,慢慢的都走了。
只是孙寒卫的父母没坚持到,留下他这位可怜的娃。
孙寒卫想到自己这一生啊!确实苦,不管是他那一世还是现在。
他活在二十一世纪,那时也刚上大学,学的是机械制造与自动化。
毕业后,呵呵!高不成低不就的看不上这家厂那家厂。最后生活所逼,干起了销售,卖过车,卖过楼,拉过广告还干过营销。
开始被提成给吸引,感觉能赚钱,最后不是那块料,房租都赚不出来,只好去夜市摆摊,三五天就被撵得乱窜。
交往的女友是好一个散一个,都嫌他不赚钱,这厮最后无奈,终于不在社会潮流下浪了。
低下头,回归自己的专业,在苏南的一家私企拧螺丝。最后还得凭着专业里的知识,当上了车间主任。
始终给人打工赚不了多少钱,最后铤而走险,拉了销售上一位同僚合伙,又翘了老东家几个客户才算有点小钱。
人生已过半,才给自己后半生找了个幸福。
可惜无福享受,就来到了这冰天雪地。
心中感慨万千的时候,还有种狂喜,这是一个时代的辉煌,凭着自己的经验,应该能闯出一片天地吧。
屋里温度上来了,夏长根唠叨完在瓮缸里掏出点玉米面来,帮孙寒卫熬点糊糊,又在锅边上铁了两个饼子。
“饭给你做了,一会儿就好,你要是能下炕就趁热吃,我去林子里给你打点小家伙,做点肉脯你在回去的路上吃。”说着话,夏长根就要走。刚到门前,就隐约听到有人喊:“孙寒卫!孙寒…卫”
估计外面风大,两嗓子估计灌了一肚子冷风。
夏长根听到一喜,赶忙开门出去,走的时候门没把严,又让风给吹来了。
刚有点暖和气的屋里被冷风一下子给抽走,顿时灌满了凉风,孙寒卫哆嗦的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