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年头的人对证据和立案有天生的畏惧,所以路洲就把伪装这条方法交给了老妈。
下午两点,车间的机器发出轰鸣。
路洲走进车间的时候,看见夏晚秋正弯着腰,在一台缝纫机前手把手指导一个女工。
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散乱的发丝贴在鬓角,认真果决的模样,让路洲神情恍惚。
虽然上辈子没见过母亲,但不管怎么样,她也一定像现在这样伟大。
“怎么样,路老板?”
夏晚秋直起腰,拍拍手上的棉絮,笑吟吟的看着他。
“万绿丛中一点红,晚秋,你这老板当的比我想象中还有气派。”
路洲夸了一句,顺手递过一瓶刚冰过的汽水。
“那是你教的好。”夏晚秋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不过,那个赵铁柱还没彻底服气,他那几个兄弟在裁剪区磨洋工,这出货速度可能上不去。”
“不急。”路洲看着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眯起眼睛:
“刺头嘛,总要多拔几次才干净!既然他们喜欢磨,那我就给他们换个磨法。”
路洲走到赵铁柱所在的裁剪区,这几个汉子正凑在一起磨剪子,半天不下一刀。
“赵主任,忙着呢?”路洲笑呵呵打了个招呼。
赵铁柱斜着眼看了路洲一眼,没说话,继续对着剪刀使劲儿。
“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们这批货是出口德国的,对剪裁的要求非常高。”
路洲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张设计草图,那是昨晚凭记忆画出的现代立体剪裁图。
“你们这种老师傅的手艺我是信的过的,但我觉得现在的效率太低,这样吧,咱们打个赌。”
路洲掏出之前给老刘抵押过的万宝龙钢笔。
“就这一把布!谁要是能按我这张图剪的一点不差,且速度最快,这根笔归他。
不仅如此,剪裁小组每个月的奖金再翻一倍。
对了,顺便提一嘴,这是德国进口万宝龙钢笔,价值不菲。”
赵铁柱的眼睛直了。
别人不一定懂,但他知道万宝龙啊!在这个百余元都要攒半年的时代,这玩意儿就是男人身份的象征。
“路老板,你说话算数?”
“我路某人吐唾沫是个钉。”路洲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我有言在先,谁要是故意弄坏了料子,我不要他的赔偿。
刚才李局长还没走远,我就请他回来带你去审讯室坐坐,聊聊故意破坏出口创汇生产是什么罪名。”
赵铁柱的冷汗下来了。
他看看钢笔,又看看周围那些拼命干活的女工。
“干活!都别愣着了!谁他妈再磨洋工,老子先抽他!”
赵铁柱猛一拍桌子,抓起剪刀对着那块布就下去了。
路洲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偷笑的老刘。
“老刘,厂子交给你和长明,晚秋,我放心!但这只是第一步。”路洲压低声音:
“第一批货出厂那天,我要全省的媒体都过来,咱们不仅要卖货,还要把先锋两个字钉进南城所有人的骨子里。”
“没问题!路老弟,你就看好吧!”老刘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