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板,啥指示?是不是机器还要改?”
“不聊机器,聊点私事。”
路洲抽出一根烟递给路长明,自己也点上一根:
“长明,这次危机关头,夏老板可是豁出命跟咱们在一起!现在事情平了,你俩的喜酒,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路长明愣了一下,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罕见的红到了脖子根。
他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路老板,要不再等等吧……”
“什么意思?”路洲吐出烟圈,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融化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不明不白地跟着你耗吧?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路长明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抽了两口闷烟:
“路老板,不瞒你说,我做梦都想娶她!可你看我现在腿瘸着,虽然有了点家底,但是时时刻刻都要防范小人。
不是我吓你啊路老板,你知道不,很多有钱人都会遭嫉妒,有砸门的,有捅刀子的,还有子弹打脑袋的……
谁都想有钱,但有钱了就会遭到外人眼红,自打我们做服装开始,从地痞赵三,到侯勇,阎彪,周建国,再到钱卫华……
越来越多人来找事,平一个阎彪就会有第二个阎彪……
晚秋是个好女人,我总怕我连累她!
我想娶她,但是我也害怕,怕我保护不好她,怕委屈她。
我寻思着等这批德国单子做完,我攒点钱给她买个大件,再风风光光摆个十几桌。”
路洲听着这番朴实的话,心里一阵发酸。
前世父母就是因为太苦太累才早早撒手人寰。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这种事重演。
路洲掐灭烟头,语气坚定:“老路,钱和安全问题你不用操心,你只管挑个黄道吉日,剩下的我来办!
我要让你们的婚礼,成为整个南城最风光的一场。”
“这怎么行!路老板,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少废话,听我的就行!赶紧去修机器!”路洲笑骂了一句,转身走出车间。
回到办公室,老刘拿着账本一路小跑过来:
“路董,算出来了,扣掉买原料的钱,咱们账上现在还有十五万现金的流动资金!”
在八十年代末,十五万现金是一笔可以横着走的巨款。
“够了。”路洲眼中精光一闪:“老刘,南城最大的服装厂是哪家?”
“那肯定是国营第一服装厂啊!就在市中心,占地几十亩,几百台大机器,两千多号工人!”
老刘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路洲:
“路董,你……你该不会是盯上他们了吧?”
“现成的厂房,现成的机器,现成的熟练工。”路洲敲着桌面:“不吃他吃谁?”
老刘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可能的!一厂的厂长叫王长林,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最看不起咱们这种个体户,说咱们是投机倒把,你想收购一厂,他宁可把机器砸了也不会签字的!”
“老顽固?”路洲冷笑一声:
“我听说,一厂因为效益不好,仓库里压的全是卖不出去的的确良,已经拖欠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是有这事。”老刘点头:“工人们怨声载道,天天在厂里闹事呢。”
“工人饿着肚子,他王长林拿什么硬气?”路洲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老刘,去财务室,提十万块现金装在麻袋里!叫铁柱带上三十个干活最麻利的工人,换上干净衣服,跟我走!”
下午五点半,南城第一服装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