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蹲在门口抽烟,气哼哼的接茬:
“那个姓孙的王八蛋真绝,他把工商和街道办的人都打点好了。
昨天我去火车站附近找了几个倒爷,想让他们帮着散散货,结果那群孙子一听是先锋牌,吓的跟见鬼一样!
说孙有才发了狠话,谁敢卖咱们的货,就在省城地界上混不下去!”
“饭要一口口吃,仗要一场场打。”路洲看了一眼两人:
“我昨天让铁柱在西城区长宁街租了个小铺面。
那里属于城乡结合部,孙有才的手暂时伸不了那么长。
老刘今天下午跟车过来,先把那个铺面撑起来,当个临时出货口回笼一点资金。”
这只是权宜之计。
路洲心里清楚,一天卖几十件衣服,根本消化不了南城恐怖的产能。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敲定那个郊区的大仓库。
下午三点,长宁街。
这条街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全是低矮的平房。
先锋服饰租下的门面只有三十多平米,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来得及挂。
一辆南城牌照的解放大卡车停在门口,扬起一阵尘土。
老刘从副驾驶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指挥着两个装卸工往下搬货。
“慢点慢点,这箱子里装的全是林总监设计的新款呢子大衣,贵着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简陋的铺面,心里有些泛酸。
在南城,先锋厂是何等的风光。
到了省城,居然只能窝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卖衣服。
刚把十几箱货搬进屋里,还没等老刘喘口气喝口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声。
三辆摩托车呼啸着停在门口,车斗里跳下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地痞。
为首的一个光头,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晃着膀子走了进来。
“谁让你们在这儿开店的?拜过码头没有?”光头用钢管敲了敲门框。
老刘心里一沉,赶紧迎上去,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递过去。
“几位兄弟,我们是南城来的,刚盘下这个店面,小本买卖,手续全齐的。”老刘赔着笑脸。
光头看都没看那盒烟,一巴掌拍飞老刘的手。
“少他娘的跟我套近乎!”光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屋里堆的箱子,看到了上面印着的“先锋”两个字:
“孙总发了话,省城这块地界,见不得你们先锋牌的布片!给我砸!”
话音刚落,身后几个地痞挥着钢管就冲了上来。
“砰!”
临街的玻璃橱窗被一棍子砸的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两个地痞掀翻了刚摆好的货架,几十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全掉在满是泥灰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