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拿两件!不,拿四件!我全家人都要穿!”
疯狂的抢购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仓库。
林曼在二楼的看台上,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路洲。
“这就是你说的怪物?”林曼轻声问。
“这只是个开始。”
路洲指向远处驶来的几辆挂着执法标志的吉普车。
“林曼,去准备好热茶,咱们尊贵的孙总和马厂长,估计要过来查房了。”
……
免费班车在通往郊区的土路上颠簸着。
车厢里坐满了揣着钱,拿着传单的省城百姓。
这些平时买斤猪肉都要在摊位前挑三拣四的大妈们,此刻正兴奋的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捡便宜的狂热。
“王大妈,真有二三十一件的呢子大衣?百货大楼那件我看了三回,少八十八人家理都不理。”
“那还能有假?传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能领磁带布!先锋厂那是正经国营出身,不比那帮二道贩子靠谱?”
客车刚开到郊外的一处三岔路口,司机老王突然一个急刹,嘴里骂了一句:
“操,这帮损阴德的!”
众人往前一看,路面上密密麻麻撒了一层的三角铁钉。
两辆黑色的摩托车横在路中间,几个穿背心拎木棍的地痞正歪着脖子在路边抽烟。
领头的正是昨天在巷子里被砸破鼻梁的光头,这会儿鼻子上贴着胶布,像个唱戏的丑角。
“孙总有交代,这路年久失修,为了大家伙的安全,车子不能过!”
光头嚣张的挥着木棍,敲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铛铛作响。
车上的大妈们顿时炸了锅,纷纷探出头大骂。
“孙子,你挡谁的路呢?我们要去买便宜大衣,耽误了正事你赔得起吗?”
“滚开!别耽误咱们领磁带布!”
光头狞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刚想放两句狠话,后面紧跟着的一辆大巴车里突然跳下来十几个壮汉。
这些人个个脊背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意。
领头的是赵铁柱,手里拎着上次的扳手。
“你是打算自己把钉子捡干净,还是让我们把你按在上面蹭?”
光头麻了,昨天在巷子里,他可见识过这人的手段。
“你……你们别乱来!这地界是孙总说了算!”光头一边往后退,一边心虚叫嚣。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省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也停在了后头。
之前在广场上拍戏的那个眼镜记者跳了下来,手里端着相机,对着光头和满地的钉子就是一顿猛拍。
“太好了!这可是霸道渠道商暴力阻碍民生福利的大新闻啊!”眼镜记者兴奋的满脸通红,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这头版稳了!”
光头一看摄像机,魂儿都飞了。
他哪敢上电视?真要是上了电视,孙有才肯定第一个把他踢出来顶包。
“捡!我们捡!”光头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手下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把钉子一颗颗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