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立即教众人用藤蔓树枝制作简易陷阱,置于野兔常经之处。又教他们如何处理野菜,哪些需焯水,哪些可直接煮。
“将军,这糠麸太糙,实在咽不下。”阿福捧着糠麸苦笑。
陈越略一思索:“把野菜切碎,与糠麸、野豆混匀,加水煮成糊,或做成饼子烤食,或可下咽。”
众人动手忙开,孙药儿也来帮忙。
她教大家用清水浸泡或焯水后凉水冲洗,以去除野菜苦涩。
忙至日斜,终于煮出一锅野菜糠麸粥,又烤出些黑乎乎的糠饼。
卖相虽陋,却泛着淡淡清香。
陈越盛了满满一碗粥,先递给一名重伤的老卒:“老陈,你先用。”
老卒慌忙推拒:“队正,您先请!您是主将……”
“军令。”
陈越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伤员优先,次为弟兄,最后是我。往后皆依此例。”
他将粥碗塞进老卒手中,转身又盛一碗,递给下一位伤员。
周满等人看在眼里,心头俱是一暖。
村民渐渐围拢,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军汉有条不紊地分食,宁肯自己饿着也要先顾伤员,纪律严明,不抢不夺……
眼中的戒备与敌意,终是慢慢化开了。
“他们……好像真不是乱兵。”一中年妇人低语。
“是啊,你看他们多守规矩,还自己找吃的,不跟咱们争粮。”旁侧老人附和。
暮色渐浓时,村口传来马蹄与车轮声。
众人抬头,只见老王、阿墩、石头骑马而归,后头还跟着一辆辎车。
车上粮袋堆叠,杂物满当。
“将军!咱们回来了!”阿墩老远便喊,声透兴奋。
辎车停稳,阿墩跳下马,指着车上那口崭新大锅,得意洋洋:“将军您看!我特意买的!往后咱们就能煮一大锅粥,再不用分着小灶了!”
那口大锅在物资中格外显眼,众人皆笑。
陈越也笑了笑,拍拍阿墩的肩:“有心了。”
老王上前禀报:“将军,粮食、盐巴、常用药材皆已采买,都是周户曹帮忙安排的最低价格,比市面价格要低两成。周户曹还助我们雇了这辆辎车。石头也探得消息,燕军似乎在蒲州左近增兵了。”
陈越点头,心下一沉,面上却波澜不惊:“辛苦。先将物资卸下安置。”
众人欢欢喜喜搬运物资时,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周虎正阴着脸盯着这一切。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匹雄健军马与满载的辎车上时,眼底骤然掠过一丝贪婪。
“虎哥,他们这下可阔了!”旁支子弟低声道。
周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死死盯着军马:“阔什么?不过是些来路不明的脏物。我看那几匹军马……本就未必该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