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
“你穿着干净的衣服,吃着白米饭,凭什么亵渎给我们活下去希望的伟大存在为邪神!”
何以安与他怒目而视,“因为在它的唆使下,你们杀人!还用血肉献祭!”
可干尸却也半步不让,“能作为伟大存在拉莱耶之主苏醒的养分,是他们的福分!”
何以安被气得小脸通红,明显还想要憋点什么出来,但陈言伸手拦住了他。
他面色平静,俯下身来。
“那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和这位伟大存在拉莱耶之主相遇的……”
“我好去找他赎清罪孽,也好为他的降临,构建一个更完善的祭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早就已经只剩无尽的狂热。
跟这样的人说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果然,听到陈言口中说出那个名号,再听到陈言的计划,他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赞许的神色。
接下来,陈言所问的一切就都变得顺利……
半年前,天津卫连降七日暴雨,海河决堤倒灌南市一带。
洪水冲下来无数从大沽口来的烂泥,烂泥带着浓烈鱼腥与硫磺味。
这场横祸对车夫行业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南市区近七成人力车被烂泥掩埋或冲毁,那些贷款买车的车夫一夜之间背上了一辈子还不清的债,车行老板趁机将车价翻了三倍。
土路变成了齐膝深的烂泥潭,车轮根本无法通行。
整整三个月,车夫们无活可干,只能靠捡烂菜叶、喝海河浑水度日。
而军阀不仅不救济,反而强征所有车夫去清理烂泥,不给一分钱工钱,稍有不从就被军警殴打。
累死,打死,病死的车夫不计其数。
他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他运气要好些,在病死的时候捡到了这截章鱼须。
带回去之后总是听到神谕,他精神开始不正常,用血喂养之后更是有了能控制黑泥的能力。
他管这叫赐福,伟大存在给的赐福。
再到后面他发现,还能有控制别人的赐福……
于是乎,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在他眼里,世界早就变了。
昔日的同行被他一个个变成血肉供给,他刚开始还会猫哭耗子一下,到后面在那疯狂的呓语中这一切都成了必要的牺牲……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却也流露出无尽的神往。
“到时候…我们车夫……”
“能得很多很多赏钱……”
听完这一切,何以安长长叹了一口气。
“杀了吧,结束这场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