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笑了笑。
流程总归是要走的。
毕竟再往后,问话已经近尾声了。真正该问的,基本都问到了。真正该看的,大概也都看得差不多了。
对方起身离开时,忽然像很家常似的来了一句:“带孩子出去,倒也好。小孩子嘛,本来就喜欢热闹。”
随后门再次关上,屋子里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厨房里,保姆直到听见外头彻底没动静了,才慢慢走出来:“走了?”
“走了。”梁应方点点头。
她站在那里,手还湿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把茶撤了,又换上一壶新的。
梁应方重新坐回沙发上,伸手拿起手机。
刚刚在谈话的时候,沉确一连发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梁裕如,头上戴着一顶红蓝相间的小帽子,脸还是圆圆的,眼睛亮亮的,站姿却很郑重,像在接受什么重要检阅。
第二张是她自己,镜头晃了一点,人靠在栏杆边,笑得很松,像是真高兴。
第三张拍糊了,只看得清半只小手和一团模糊的卡通玩偶,大概是孩子在抢镜。
最底下还有一句话。
【裕如今天看到唐老鸭了,一直在跟它挥手。】
梁应方看着那行字,半晌没动。
外头的事还是那些事。但他此刻不用再分心去想。若真到更难的时候,沉确和孩子也会有别的办法。这就已经能让他安心不少。
茶早已经凉了。
梁应方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意沉沉地落下去。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回还是沉确。
【你怎么还不睡?】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大概是她刚拍的。酒店房间灯很亮,梁裕如已经睡着了,整个人趴在床上,像一只小小的、软乎乎的米团子。照片边角里还露出一点米奇帽子的边。沉确显然是临时起意拍的,镜头晃了一点,却看得出她自己在笑。
梁应方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没动。
过了一会儿,才回她一句。
【刚忙完。你们早点睡。】
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回去,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她不在的这几天,家里静得有些烦人。
平时推门进去,总有人先抬头;沙发角落总搭着她随手丢下的薄毯;晚饭时也总少不了她一句接一句的闲话。如今一下都没了,屋子便显得空荡荡的。
第七天傍晚,梁应方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车停在门口,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在车里多坐那么一小会儿。这几天他总是这样。
片刻后,他才推门下车。
站在家门口,梁应方的动作忽然很轻地顿了一下。
他听见屋里有闲闲碎碎的声音。
推开门。
暖意先扑了出来,混着热腾腾的饭菜香。
灯开着,厨房那边有轻轻的水声,锅里咕嘟着什么。他像是先被那阵饭香轻轻拦了一拦,目光顺着灯影落进去,才终于看见厨房门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