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从胡同里穿过去,吹得墙根下几片槐叶轻轻翻动。她站在那里,脑子却像忽然被人敲了一下,空白了一瞬。
“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刚碰上去,脸先热了,“蚊子吧。”
吴玥看着她:“蚊子?”
“嗯。”沉确很镇定地点头,镇定得十分可疑,“北京蚊子挺厉害的。”
吴玥没说话,又盯着她脸侧看了看。
“你脸上也有。”
沉确:“……”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立刻摸到脸上:“脸上?”
吴玥眯了眯眼:“这儿,红了一块。”
沉确硬着头皮,十分艰难地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
“那可能是上课睡的。”
嗯,这是个清白的痕迹。
吴玥不可置信:“上课睡的?”
“我趴着睡,压的。”
沉确趁着上课时间偷跑出去,梁应方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皱眉。
可是沉确总有千百般理由。
其中最理直气壮的是——
“这可是北京!”
她第一次来这儿。
她从南方、从老家、从山脚下,一路来到北京,眼前忽然铺开的是故宫的红墙、北海的白塔、天坛的圜丘、国子监的古柏……就像是课本里的字,历史里的风,突然落到了她眼前。
她当然会想去。
她甚至觉得,课可以补,北京不能白来。
于是她越说越有底气。
“我以前又没来过。”
“而且天气那么好!”
“再说,老师那节课讲得也一般……”
梁应方看着她,淡淡道:“前面的话还能听,最后一句少来。”
沉确整个人蔫下来了。
梁应方心中是又好笑又无奈,他说:“北京又不会跑。”
其实他也觉得,她这个年纪,活泼好动,眼睛又那么亮,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多出去走走也没什么。
但前提是,要把该做的事做好,不能荒废学业,尤其是她又这么的聪明、有灵性,更不能辜负天分。
梁应方说道:“该上的课要上。真想去,周末我带你去。”
沉确一下抬头:“真的?”
梁应方:“嗯。”
她立刻忘了自己正在挨训,眼睛都亮了:“去哪儿?”
梁应方看她一眼:“先把你逃掉的课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