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顿住了。
国师不在。
“国师呢?”她问。
周围的暗卫面面相觑。混乱中谁也没注意一个老人的去向。
殷玄镜皱了皱眉,转身又往火场方向走。
暗卫想拦:“主子,那边危险——”
她没理。
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那间偏殿里找到他的。
曾经教殷晞影功课的地方,离主殿不远,却神奇地没有被火势波及。门窗完好,桌椅整齐,仿佛外面的厮杀和火焰与这里毫无关系。
国师端坐在里面。
烛火燃了一夜,还剩最后一截。他就坐在那烛火旁,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殷玄镜推门进去。
一身的血腥气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她身上的黑衣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发丝散乱,整个人像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惊人。
国师睁开眼睛。
“陛下来了。”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行礼。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走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殷玄镜挑了挑眉。
“陛下?”
“能在这时候找到这里来的,大概也就只有未来的陛下了。”国师说,“提前叫一声,也无妨。”
殷玄镜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意外。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知道她会站在这里。
“你没去大殿听圣旨。”殷玄镜说。
国师没有正面回答。
“这场暴乱的主使,是礼部尚书。”
殷玄镜的眉挑得更高了。
“——是先帝默许的。”
殿中静了一瞬。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殷玄镜看着国师,等着他继续说。
“礼部尚书早就有造反的意图,先帝也一直在提防。”国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只是先帝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几日前约见了礼部尚书,默许了他——”
他顿了顿。
“默许了他造反。”
殷玄镜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辈子的埋伏比上辈子来得更快更凶。难怪那些人像是知道她的每一步。难怪暗卫会损失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