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顺着他的话含糊应道:“嗯啊,我妈不?是一直在瑞士吗?”
他母亲确实在瑞士,不?过是嫁给了一个瑞士人?。
迟萝禧哦了一声:“你妈妈好厉害。”
贺昂霄被他这毫无杂质的崇拜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又?痒得厉害。他凑过去,在迟萝禧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又?开始冒泡,真是可?爱得让人?想把他揉碎了吞进肚子里,攮死在怀里才好。
那条路修得特别快。
贺昂霄找的施工队很?专业,机械和材料到位后,进度一日千里。短短十来天,从村口到后山脚的那一段,已经铺上了平整黑黝黝的柏油,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有些刺鼻的沥青气味,但在村民们闻来,这却是最好闻代表希望的味道。
大家对这条路都珍惜得不?得了。
男女?老少,没事就爱溜达到村口,也不?靠近,就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段簇新的路面,眼?神热切。
大人?会拉着自?家调皮捣蛋的娃娃,指着路再三叮嘱:“看见没?那路还没干透,可?千万不?能上去踩!踩坏了可?不?行。”
娃娃们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也黏在那条又?平又?直的黑带子上。
村长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不?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成?天乐呵呵的。
他隔三差五就请贺昂霄去他家吃饭,桌上必定摆着家里最好的肉和自?酿的米酒,饭后两人?就蹲在院子里,研究后山那片地到底适合种?点?什么经济作物。
村长想得很?远,路修好了,东西能运出去了,要是村里再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好多年轻人?就不?用背井离乡,跑到那么远,那么累的地方去打工了。
一家老小都能守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路修到后山那段时,村长特意?让迟萝禧给贺昂霄带路,去山里更深处考察。
迟萝禧对这片山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
他拿着根结实的木棍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扫开路上堆积的落叶和横生的枝杈。
山里面也有些零星的耕地,但大多是村民自?己开垦出来的小块梯田,种?些玉米,红薯之类的粮食。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阳光充足的山坡时,贺昂霄停下?来,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看四周的植被。
迟萝禧也跟着停下?,忍不?住好奇地问:“这里真能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吗?”
在他印象里这山除了木头,野果和蘑菇,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贺昂霄没抬头,顺口接道:“这里都能种?出你……”
这颗稀有成?了精的小萝卜,还有什么种?不?出来的?
话说到一半,贺昂霄就停了,抬起头正好对上迟萝禧的眼?睛。
他后面那句调侃生生咽了回去,贺昂霄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指着眼?前这一片向阳的山坡,开始侃侃而谈,手指随着话语移动,在虚空中勾勒一副蓝图。
“这里其实挺不?错的。你看土质疏松富含腐殖质,排水也好,日照充足。这一路过来我看到不?少药材都是野生的,长势不?错,说明环境适合。”
“我们可?以规划一下?,因地制宜。比如?,这边种?些需求量大的常见药材,黄精,天麻,黄连。那边阴湿一点?的地方,可?以试试稍微名贵些的,像淫羊藿,石斛。”
“如?果想要见效快,短期就有收益,可?以搭棚种?蘑菇,技术成?熟,周期短。如?果想做长线投资,那就种?茶。一次种?植能收很?多年,只要管理得当是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语速平稳,从土壤说到光照,品种?说到市场,短期收益说到长期规划。
那些迟萝禧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从贺昂霄嘴里说出来,变得具体,仿佛真有一幅鲜活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贺昂霄的确很?聪明。
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机会,能盘活别人?觉得死局的大智慧。
他也很?会赚钱,很?懂得怎么把不?起眼?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样闪闪发光的一个人?站在哪里都该是人?群的焦点?。
迟萝禧是真的不?明白,贺昂霄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呢。
明明贺昂霄自?己才是那个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人?。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指点?江山的侧影,那句感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溜出了口:“……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