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以山顿了顿,语气平静:“去?给你拿毛巾。”
闻言游朝玉果然放下手,宿以山三两步走到桌几前,将毛巾用温水打?湿。
确认温度合适之后,宿以山将毛巾放在游朝玉额头上。
他现在修为?尽失,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替游朝玉降温。
“为?什么会发烧?”
盯着游朝玉看了一阵之后,宿以山突然开?口道。
都已经到了大乘期,为?什么还会发烧?
就算是发烧,大约几个?时辰也能好全。
游朝玉眼神像蒙着一层雾,让人无?法窥探他现下的心情。
“我想见你。”
宿以山无?动于衷:“你知道我是谁吗?”
游朝玉蹙眉,盯着宿以山的脸看了很久之后,似乎才分辨出来:“……你是宿以山。”
宿以山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从?前被贪念嗔痴蒙了眼,恍惚间那?些?话是对着他说的。
殊不知那?些?掏心挖肺的话,只?是透过他的眼,在对着别人说罢了。
大抵是那?块毛巾真的起了作用,游朝玉坐起身?,将额头上的毛巾取下。
两人无?言相对良久,游朝玉才开?口道:“……想见你那?句,是真的。”
宿以山深呼吸一口气,扭头挪开?视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骗子。
雨停之后,游朝玉烧也退了。
走之前,注视宿以山许久,一直没动。
宿以山挑眉,示意他有话直说。
“……我有个师兄,叫虞衡。”
宿以山神色一顿,没说话。
“他之前听闻你做医师的经历,很感兴趣,想找你聊一聊。”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多么蹩脚的理?由,因着各自的目的,心照不宣地答应下来。
宿以山点?头:“我即刻就去?。”
话音落下,游朝玉从腰间抽出一个?玉佩,递给宿以山:“恨霜峰需要有我的手信才能进去?,你拿着这?个?,不会受到阻拦。”
宿以山接过,温润玉佩上还有残留的体温。
他垂眸,低头将玉佩挂在腰间。
望着眼前之人,游朝玉一时间又陷入恍惚之中。
自从出来白骨海之后,他老做同一个?梦。
总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刻,梦到自己?手中握着染血的剑柄。剑刃一路向前延伸,穿过心口,刺出后背,露出剑尖。
缓缓抬头时,总能对上宿以山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想松开手,剑柄却?像黏在了手掌上一样,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想自欺欺人般挪开视线,头也被无形中的力量固定?住,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以山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