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倒在地上,呼吸急促,眼神却仍清明。他看向赵无咎。
那一眼来得突然。
赵无咎握笔的手顿住。
沈确唇动了动。
声音极轻。
“记下……”
赵无咎心头一震。
记下什么?
沈确没有说完。
冯谦已经命人把他拖回牢里。
“看住他。”冯谦声音发冷,“天亮前,必须有供词。”
赵无咎跟着出去时,雪光已经从高墙外透进一点灰白。
他以为沈确还能撑到天亮。
可不到半个时辰,甲字牢传来狱卒惊叫。
“沈确死了!”
赵无咎赶到时,沈确已经靠在牢墙边,头微垂着,脖颈上套着一截撕下来的囚衣布带。布带挂在窗栅上,看起来像是自缢。
卢庆脸色惨白:“怎么会?谁让你们松绑的?”
看守狱卒慌道:“没有松!他自己……他自己用衣带……”
赵无咎走近。
他一眼便知道,不对。
沈确被夹过手,手指肿胀,指节发青,很难把布带撕得这样整齐。况且那窗栅太低,坐着也能碰到,若真自缢,颈痕不该是这样。
他蹲下去,仔细看沈确的脖颈。
布痕偏平,勒痕却在侧后方更深。
像是有人从后面勒过,再挂上去。
他又看沈确的手。
指甲里有血肉碎屑。
不是自己的。
赵无咎心底一点点发冷。
沈确不是自尽。
是被人勒死后,伪作自缢。
卢庆显然也看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厉害。冯谦随后赶到,看了尸体一眼,立刻道:“畏罪自尽。记。”
赵无咎没有动。
冯谦看向他:“赵无咎,记。”
赵无咎慢慢站起,低头道:“是。”
他翻开验尸簿,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