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将纸片压进袖中,神色如常。
“没有。”
“那便回去告诉何香师,教坊不缺香。往后若有事,自会派人去取。”
这是逐客。
沈令仪屈膝告退。
离开小阁时,她经过一条长廊。
长廊尽头传来细细的歌声。
那歌声很轻,唱的是江南小调。
沈令仪听过。
去年上元夜,令姝靠在她肩上,哼过这一句。
——月落桥西,海棠未睡。
她猛地停步。
曲声很快低了下去。
随即,长廊深处仿佛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阿姐……”
那声音轻得像被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也像有人故意学着谁的尾音,贴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划了一刀。
沈令仪袖中手指猛地攥紧。
朱娘子在身后冷冷道:“阿令姑娘,前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沈令仪慢慢转身,垂眸道:“是。”
她不能冲过去。
不能问是谁在唱。
不能问方才那声“阿姐”是谁喊的。
不能在朱娘子眼皮底下露出一丝失控。
她只能跟着老仆往外走。
可那句曲调和那声呼唤,像两根线,从长廊尽头伸出来,缠住她的心。
小海棠。
江南旧曲。
红绳少女。
慈恩寺后门。
还有那一声阿姐。
这些线索,全都指向令姝。
也全都太像饵。
出教坊后,陆沉舟已经在车边等着。
他一见沈令仪脸色,便知道不对。
“看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