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声楼?”
“也许。”沈令仪看着纸条,“也许是春声楼,也许是春声楼后面的水门,也许只是让我去春声楼的路上。”
陆沉舟道:“那就换路。”
沈令仪摇头:“不能只换路。”
“那换什么?”
“换人。”
几人一怔。
沈令仪将案上几样东西一一收起。
“韩守恩现在盯的是我,盯陆沉舟,盯黄照,盯东槐和西市。他以为我要救妹妹,便一定要动这些人。”
她看向阿蘅。
阿蘅怔住:“姑娘?”
沈令仪没有立刻说话。
阿蘅是她身边最不被当作棋的人。
在所有人的眼里,阿蘅只是婢女,胆小,爱哭,护主,却无用。
可上元夜刺杀时,阿蘅已经拿起短弩,挡在她身前。
有些人,正因为看起来柔弱,反而最容易被人忽略。
沈令仪移开目光。
“不急。”她道,“现在还不到动的时候。”
阿蘅却像隐约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退。
裴太妃看了阿蘅一眼,又看回沈令仪。
“你若要用她,便要想清楚。”
沈令仪低声道:“我不想用她。”
裴太妃道:“长安从不管你想不想。”
这句话像一根冷针,扎进沈令仪心里。
她没有答。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姑姑出去片刻,回来时神色更冷。
“内库外坊的人到了正门,说要核验旧宫籍。”
阿蘅急道:“现在?”
裴太妃起身:“让他们等。”
“他们还说……”谢姑姑看了沈令仪一眼,“若裴令娘身份无误,只需交出旧籍、香牌和入籍担保文书即可。若不便验人,他们可以明日再来。”
陆沉舟冷笑:“明日再来?他们是要她今晚睡不着。”
黄照道:“也可能是逼她今晚走。”
沈令仪明白。
若她留,明日内库核籍,便会把裴令娘这个身份一层层剥开。
若她走,兴庆坊外的人正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