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动了动。
“罚有责之人,不断无辜之粮。”
李明昭点头。
“就这句。”
傍晚,白水粮制册添了一条新规。
【背约者本人依约处罚,其家中老弱幼小若无参与,不连坐。取消背约者相关津贴,保留普通赈粮、病粮与医棚救治。】
邵衡看完,沉默良久。
“这条会有人说太软。”
李明昭道:“那便让他们说。”
秦照微在旁淡淡道:“不软。很难。”
黄照站在门口,低声道:“以后谁拿这条钻空子,我亲自查。”
李明昭看他。
黄照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但孩子的粮,不能断。”
这一句,他说得很慢。
像是从自己的旧伤里,把这条规矩拽了出来。
夜里,李明昭把这条新规抄入总账。
她想起长安,想起罪臣女眷四个字。
那四个字曾压在她和令姝身上,也压在母亲身上。它不问人,只问血脉;不问罪,只问牵连。
白水不能这样。
若白水终有一日也要靠“牵连”来立威,靠让无辜者挨饿来让人害怕,那白水与长安便只是大小不同的牢笼。
她合上账册。
窗外,义仓粥棚的灯还亮着。
朱家的两个小姑娘明日仍会来排队。
她们不会多得一勺。
也不会因为祖父的错少得一勺。
这便是白水今日能给出的公道。
很小。
却不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