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写一句。
【白水尚未成网,暂不回。】
写完后,封入药匣暗格。
陆沉舟挑眉:“就这?”
“就这。”
“裴太妃会不会嫌你太冷淡?”
“她看得懂。”
裴太妃当然看得懂。
暂不回,不是退。
是等。
不是害怕长安。
是知道现在回去,只会把刚织起来的白水拖进长安刀下。
李明昭已经学会等待。
等待不是空坐。
是把粮仓分成明仓、暗仓、灾备仓。
把药仓证物分三处封存。
把契仓旧账拆成四册互注。
把女工坊名册改成明册、暗册、移册。
把路簿写清每一处官卡、牙人、暗渡、豪强的欲望和恐惧。
把人从恩义里,放进新约和制度里。
只要这些还没稳,她就不能回长安。
夜里,药匣被送走。
白水旧号重新安静下来。
李明昭坐在账房里,打开白水总图。
如今的白水已经不再是三座仓。
它像一张还未完全张开的网。
粮仓连着义仓、修堤队、盐户工粮。
药仓连着医棚、女工坊、烈香线、失踪女子伤证。
契仓连着船、债、旧案、御前赏赐残账。
路簿连着官卡、牙人、暗渡、黑水湾、春声渡。
新约连着旧部、水路、盐户、医棚、女工坊和乌娘。
每一条线都还细。
但至少不再只系在李明昭一个人身上。
这是她离开长安后学会的第一件真正的大事。
一个人再聪明,也守不住所有证据。
一只手再紧,也握不住所有粮。
她要的不是自己亲自看守三仓。
而是即便她离开某一处,白水仍能运转;即便一处失火,一处被查,一人背叛,整张网也不至于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岁安抱着布虎探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