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的盐路脚夫已经在长安城外落脚。
女工坊的药袋进了慈济庵。
乌娘的黑船在渭水下游等着。
邵衡的副账藏在江南。
李岁安守着李氏明面身份。
白水不在长安。
可白水的线已经随她入京。
天近四更时,她打开那只小匣。
里面放着阿蘅的灯柄、白水金符、裴令娘名册灰和母亲旧信。
她取出白水金符,放在长安图旁。
五年前,她带着这些东西离开。
那时它们是遗物,是活路,是失败后仅剩的一点光。
如今它们仍在。
却不再只是护身符。
它们见证她如何从沈令仪,变成裴令娘,再变成李明昭。
门外传来更鼓。
长安春寒透窗而入。
李明昭拢了拢袖,重新戴上帷帽。
天亮后,长安会知道江南李氏遗孀入京。
会知道她有粮。
有船。
有债。
有义仓。
也会有无数双眼睛,来估她的价。
很好。
这一次,她就是来让他们估的。
只是他们不会知道,帷帽底下坐着的,不是一位初入长安的江南寡妇。
而是被这座城烧成灰后,又从江南水路里长出来的人。
她走到窗边,望向北衙方向。
“长安。”
她轻声道。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