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瞬安静。
李明昭回头看她。
谢婶眼眶红透,跪了下去。
“奴婢知错。”
李明昭没有立刻叫她起。
这个称呼太旧。
旧到她心口也跟着疼了一下。
可疼不能外露。
她走过去,亲手扶起谢婶。
“只这一次。”
谢婶哽咽点头。
李明昭看着她。
“以后若想叫我,叫少夫人。”
“是,少夫人。”
这三个字出口,像一道门重新关上。
李明昭没有怪她。
旧人最难改的,不是称呼,是心里仍记着她是谁。
可在长安,记得也是危险。
她可以在白水暗室里做沈令仪,可以在阿蘅灯柄前做沈令仪,可以在令姝另册前做沈令仪。
但在长安所有门外、席间、帘后、车中,她只能是李明昭。
当夜,李明昭去了李氏旧宅后院。
那里有一口废井,井边堆着旧砖和枯草。
陆沉舟已经等在那里。
“查过了,没人跟进来。”
李明昭点头,将一小包东西递给他。
里面是沈家旧笔、半枚冷梅香丸和一截从前衣袖上拆下来的旧线。
陆沉舟看了一眼。
“烧?”
“埋。”
“舍不得?”
“不是。”她道,“烧有味,埋无声。”
陆沉舟笑了一下,却没多说。
他挖开井边旧土,把东西埋下去,再铺回枯草和碎砖。
李明昭站在一旁看着。
她没有难过太久。
因为这不是告别。
是为了能走得更远。
沈令仪这个名字不能露。
不是因为她不要了。
而是因为它太重,太锋利,太容易让长安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