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上了沈承明的脑门。
沈徽白震惊,脚步下意识一动,却被季延又从后腰摸出对准的黑漆洞口威慑在原地。
季延人狠话不多,看谁都像死人。
沈承明这才凝重了脸,看着流连在博古架前都不曾回身的沈倾山,似乎是真的在品鉴那些艺术品。
楼下闻讯而来的东苑安保冲上来,却被这震撼骇在原地。
一个个忌惮的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任那些黑衣大汉搬着东西进进出出,没人敢拦。
沈承明对着那黑漆洞口,心跳久违的加快,失律。
多年前的阴影再度袭来,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早年三房正得老爷子偏宠,他费尽心思才将十几岁的沈倾山引到深山密林。
那里早已做好埋伏。
本以为他会悄无声息的尸骨无存,哪知道失踪五天五夜之后,沈倾山顶着一身破肉露骨的伤出现在他卧房。
那个魔鬼像是一点都不感觉到痛,只有对于杀戮的疯狂与即将杀死他的兴奋。
笑眯眯的,云淡风轻的,拿枪顶着他的脑袋。
鬼魅一样。
没人知道沈倾山是怎么回来的,更没人他是哪里拿到的枪。
如果不是老爷子赶来,那恶魔射穿的就不是他的手臂。
“真可惜,这是你唯一一次,差点真的杀了我。”
邪肆少年还在笑语盈盈唤着大哥,“我留了最后一颗子弹,特别感谢你为我量身打造的死路,虽然失败。”
少年脏污的手指,在说笑间,扣进他血流不止的伤口。
“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你还怎么杀我啊,大哥?”
沈承明疼的呜咽发抖,却只看到冷眼旁观的父亲。
那一声嗤笑,成了他经年的恨与噩梦。
而手臂哪怕经过手术治愈,但是伤口的幻痛还是时常折磨着他。
后来沈承明才确定,沈倾山那时根本不屑杀他。
是玩·弄,更是挑衅。
也正如沈倾山说的那样,在那之后,哪怕他耗费心力,却再也动不了那个少年。
多智近妖,手段狠厉。
每次对上父亲越来越失望的眼神,沈倾山三个字的阴影就如鬼魅阴魂不散。
除不掉,也缓和不了。
哪怕他成为家主!
“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包括人。”
漫不经心的话引得沈承明回神,对上沈倾山戏谑隐厉的眸,那颗心紧了又紧。
“安分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