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的我一旦表现出丝毫对你的在意,你马上能无声无息消失在沈家,也无所谓?”
“如果那时的宁执青但凡有一丁点自保能力,你会权衡利弊的选择我?”
沈倾山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绳,话却骤然轻了下去。
“宁执青,我了解你,无法报仇只会比杀了你更痛苦,而你会恨我,不是吗?”
四年了,当年扎在旧时光里的铁钉,躲在沾惹尘埃的厚重帘幕后,终于被主人试图揭开。
宁执青动了动嘴唇,却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当年,她太过年轻,而他已然谨慎。
换位思考,她能想象出当初的自己是如何虎狼环伺,步步危机。
某种程度,他们是一样的。
在沈家,宁执青在重复着沈倾山曾经的危机,无人依傍的他们,都是沈家人眼中的威胁。
“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两人难得有这样交心时刻,许是经历了这一场手术,沈倾山很少有把自己生命交付的时候,他在用一个危险的赌,赌跟宁执青的一个可能。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初见,我都给过你机会。”
宁执青眸光一闪,想到了威尔逊的那次死里逃生。
撞进深汪的海,他眼里的洞悉还是令她心惊。
“你……”
“我当时已经跟当地官方合作,无论你行动会不会失败,我都会救出你。”
宁执青却敏锐从他先前的话里觉察出了不同寻常,回想过后心却猛地一沉。
“恐怕不止吧?”
宁执青平静看向他,哪怕到此刻,却依然还在理智分析。
“沈先生应该是在评判。”她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幽晦与欣赏,自顾说着,“照您之前说的,一旦我表现出不够自保的弱势,你能毫不犹豫的替我做决断。”
他眼中的星光折射出最迷人危险的璀璨,在她冷静又了然地说出他的打算时——
“我猜,如果那时我失败的话,凭着沈先生对我那点喜欢,我一定会成为你的禁脔,一辈子活在你名为保护的羽翼下,自然也不用提什么报仇。”
沈倾山眼中的亮色更甚,嘴角笑意加深,“继续。”
宁执青眼中却越来越沉,“但我成功了,你开始重新审视我的能力,玩弄似的看我能在复仇这条路上走多远,甚至默许,让我成长到足以跟你并肩。”
“不是玩弄,不止默许,是期待,我们是最适合彼此的存在。”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是吗?”宁执青扯唇,对他后面的话不置可否,“既然如此,沈先生又为什么老是介意沈徽白的存在?”
“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我只是笑某些人,就算论先来后到,又有沈徽白什么事?”
“你什么意思?”
宁执青心一动,扫过他手腕上的红绳,想起了他书房抽屉里的那条旧手绳,还有之前他会折的那种竹叶船。
一切透着她不曾明悟的熟悉。
沈倾山却像是陷入回忆,用一种包含深意的眼看她。
“宁执青,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早见过面,甚至比你认识沈徽白还要早?”
宁执青有一瞬的愣神,随即蹙敛眉头,哪怕面上没露什么端倪,但心中已经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随后她笃定摇摇头,“我没见过你。”
沈倾山却一点也不意外。
“我书房里那本画册里的女人,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没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继续扔出炸弹,“那是我的母亲,你见过她。”
他的话太过笃定。
“宁执青,我们在沈家不是初见,而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