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舒弯的眉眼里是惊艳也熟悉的无谓与讽蔑,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沈先生还来得及后悔。”
清袅玉兰从女人身上发散,混着松烟墨香轻绕鼻尖,沈倾山半敛着眼,从她半髻松挽的青丝里绵长呼吸,无声勾了唇。
“落子无悔,宁执青,你没有退路了。”
耳垂被不设防轻咬,他已经执着她手从容挥毫。
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此证
宁执青被纸上金字闪了神,誓言美好质朴,字字句句仿佛向上古的神盟证两心期许。
目光偏向他低垂却嶙峋依然的深刻面容,惯来或悠游或无谓或诡谲全然不见,只有一派认真庄郑。
宁执青心头有一刻怔然,视线再下,落向他手腕上系着的红色平安绳。
如果知道最初的最初是因这红绳的源,她是否还会亲手送出这段缘?
但因缘二字,向来不可说。
如今这样,哪里又说得清?
宁执青一时无话,脑海里却不合时宜闪进羽菲对自己的问话。
“沈倾山爱你吗?”
爱吗?
宁执青静静盯着他同样静谧的眸,沉默里,有太多以往刻意忽视不愿深究的细节。
沈倾山这样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见。
“不止肉欲之欢。”
他突然的出声,鬼使神差却答上了她内心的疑。
“沈倾山,你很怕我会拒绝?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封住我在意之人的口,”她看向那纸婚书,“你爱我?”
说出那三个字时,沈倾山就锁定宁执青脸上的神情,想要从那分不清戏谑还是疑惑的复杂里辨别出丝毫关于她的真实。
男女之间,本就如博弈,更何况牵情扯爱?
沈倾山知道,他大可以像以往一样,用反问或是似是而非来回应。
唯独这次,他知道她此刻更需要准确的回复,在她不管出于什么心态,但总算认真看见自己时。
先奢求的一方总是先低头。
况且他求到了,不是么?
他牵起她的手,摩挲起她戴在无名指的蛇首蝎尾戒章。
她不会知道,他是如何从腥风血雨和惊心动魄里拥有这枚戒指,然后又云淡风轻和孤注一掷地将它戴在她手上。
沈倾山眼露缅怀。
“那个女人,我唯一从她身上学会的,就是热烈的爱,”他一顿,“宁执青,爱你这件事,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
宁执青恍惚回神,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母亲,更反应过来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