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一面在心里惴惴,一面暗暗祈祷太夫人能逢凶化吉,过了这一关。
谁人在世,也不可能终生顺遂无一灾难,便是自身能康健的活到八九十,可这期间,肯定要不断的失去亲人……
有新生,便有死亡。
若是人能长生,也便谈不上繁衍生息了。
只可惜,这种时候,她无法陪伴在他身边。
聂墨满面风霜,风尘仆仆,到了城门口却看见聂润的小厮福喜等在那里。
他心里一惊,福喜已经上前,一见了聂墨便眼中含泪,道了一声二爷。
聂墨越发的害怕,唯恐听到祖母已然去世的消息,闭着眼定了定神,才问道,“祖母她老人家现在如何了?”
福喜一面上前牵马,一面用袖子摸了眼泪道,“太后娘娘跟陛下都赏了人参下来,太夫人现在还好。”
聂墨心中一松,却又立即明白了福喜的意思,祖母这是还吊着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送了信,过了一日大爷便叫奴才在这里等着二爷了。大爷说二爷若是知道了消息,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肯定来不及命人送信……”
聂墨淡淡的嗯了一声。
一行人进了家门。
太夫人虽然弥留,却仍旧眼不花耳不聋,听到有人说“二爷回来了”,虚弱的问道,“是我孙儿璟允回来了?”
聂墨大步进了屋子,不顾满屋子的人,一撩袍子就跪在了太夫人的床前。
太夫人却还挂念着他之前中箭的事,“听说你受了伤,可是好了?”
“好了。”聂墨声音沙哑,眼中泪花闪烁。
“我孙媳妇可还好么?”
“好。”他使劲的点了点头。
太夫人含笑点头闭上眼睛。
聂墨再也忍不住垂头落泪。
“祖母是睡着了,你先去洗漱休息一下。”聂润走过来冲他伸手。
聂墨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哥哥带着弟弟一样。
兜兜转转画了一个圈,他们最初很近很近,渐渐又距离很远很远,后来又慢慢靠近,直到此时。
聂墨头晕脑胀,直接去了母亲所在的致公堂洗漱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