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众人都大吃一惊,更何况孝白歌,她一怔才反应过来,这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就像小时候老师点名一样,这会子手心全是汗。
她心里只微微挣扎了一下,理了一下措辞,才从位置上出列,缓缓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南倾夜身上,好像拿定了主意,语气温恭平静,微微俯身禀道:
“民女非永安侯不嫁。”
哗然一声,场内似有沸腾之意,却生生被南倾夜的王者之气压了下去。
不知是谁,眸里分明浮着浅笑,不屑的浅笑。是那个戴着纱巾的妃子。
不知是谁,眼里浮现诧色。是一直抱着二皇子的毓妃。
南倾夜的心好像被丢下一颗石子,波光粼粼。
他捏了捏眉心:“看来是郎情妾意,母后何以要棒打鸳鸯?既是晏裘婚事在前,那朕问你,钱深,对晏裘你要说点什么?”
钱深眼睑微微垂下:“公主殿下,对不起。与你的婚事只不过小孩儿玩过家家时的童言童语,那时候才四岁,说的话岂能当真?这话臣记得不是第一次同你说了,臣有罪,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止道:
“来人啊,将永安侯给拿下!竟敢耍弄公主的感情!”
在众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婚事从没有明面上的圣意,晏裘却告诉太后他们私定终身,钱深今夜所言既证实了晏裘说谎也拂了天家面子。太后面子实在挂不住了。
却见南倾夜将手一挥,挥退了一干欲行事的侍卫,太后知他是有心偏袒,大动肝火,拂袖而去。
皇后识趣,与皇帝道去看着点太后,皇帝应允,皇后便跟着太后前后脚离了。
南倾夜略一沉吟:“想来误会重重,晏裘是朕最疼爱的妹妹,永安侯今日所言,伤了女儿心,朕……便罚你出征雁北,取胜才归,若败了便一生一世不得归朝。你可有异议?”
“臣,遵旨。”
钱深应了。竟然应了。半个月后出征。
孝白歌的心遽然一乱。分寸不在。
惊天霹雳,真是惊天霹雳一样的消息,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了锅。表面上强自镇定,心却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使劲的蹂蹑,痛的摇颤起来。
步花间冲口而出一句:“皇上三思。”也是惊呆众人。许多人眼中多生了一层猜疑惊诧。
晏裘浑身一震,心下百味杂陈,眉峰一拧又迅速一展道:
“五哥,五哥,晏裘不嫁了不嫁了,他要娶谁都可以,不要让他去打仗!”
雁北是什么地方,众所周知,那是南蛮之地,那里的人很是凶悍,本与我楚津签署和平协议,永不互相侵犯,近年来却有反噬之心,屡犯边境。看来这一仗势在必行。可是之前不是说好了由镇将侯钱渁出战么?怎么临时换了主帅?
只见钱渁额头皱褶微微见深,但并未发一言。
“君无戏言!”南倾夜眼神犀利,结束了这场不知由谁先挑起的纷争。最后他阴冷道:
“永安侯与晏裘公主婚事系误传,此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谁还以讹传讹,当庭诛杀,不容情面。”
众人神色顿变,暗自记下。
好好的宴席眼看似要泡汤,却见南倾寒一声轻轻笑了道:
“恭喜永安侯担下大任。祝你早日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