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三分凌厉,几许审视,敌意二三,如今看来,这信阳候夫人果真是来者……不善。可她对白染的敌意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白染心下纳了闷了,自己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肯定,她未曾见过这位信阳候夫人,就连前世都没怎么交集,她微微抬眸,看向了眼前坐在高位的贵妇。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虽说脂粉艳丽却也掩饰不住眼角的皱纹,赤红丹纯娇艳若滴,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那双眼睛犀利而又带着锋芒,一身正室夫人大红色长裙,雍容华贵至极也。
嗯,不过这眼神……怎么像是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却被猪拱了的这种敌意?
白染敛眸,有意无意避开了那道灼灼的视线,福身微微行了一礼道:“阿染见过夫人。”
本来这礼数周到,一举一动皆是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错处,可偏生就是有人,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做。
这不,找碴的就来了呗,头顶上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本夫人听市坊传言,白小姐的容貌绝色倾城,沉鱼落雁,如今看来的确名不虚传。”
嗯,这是赞美,就是语气不太友好。白染从小到大收到过许许多多的奉承与赞赏,早已对此免疫了,不咸不淡的道:“多谢夸奖。”
可是,信阳候夫人面色却陡然一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白染觉得莫名其妙,厉色道:“可方才见白小姐行礼,敷衍了事,随意懒散,本夫人觉着甚是不规矩。”
末了,信阳候夫人将手中的茶盏猛然一摔,茶盏碎了一地,还好巧不巧,就碎在了白染的脚下,白染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来人啊,好好教教白小姐学规矩!”
白染抬眸一看,身后有两名婢女上前一步,走到她的身后,一左一右按着她的肩,力道出奇的大,白染眯眼,猛然一甩袖、纵身一翻。
“啊啊啊——!!!”
“疼、疼啊!”
两名侍婢竟然被她一个转身,反擒在手!顿时,那两个侍婢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肩膀仿若被硬生生卸下来一般。
白染轻嗤一声,自不量力,却还是放轻了力道,转而看向了高位之上,端坐着面色铁青的信阳候夫人:“夫人的待客之道,今日阿染领教了。”
“也算是阿染长见识了。”
白染拍了拍手,松开了那两位侍婢,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既如此,茶我就不喝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咯。”
说完,她摆了摆手便要离开大堂。
可大堂门口不知何时,竟围了一众家丁,个个虎背熊腰拿着家伙儿,凶神恶煞的死死盯着她,拦在了她的前面,似乎在无声的威胁她。
——只要她敢再走一步,他们可就不客气了。
白染背对着信阳候夫人无声的轻笑,笑得嗜血而无害,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格外的凉薄:“夫人觉得,就凭他们几个,能拦住我?”
“为什么不能?”
信阳候夫人淡淡的啜了一口茶,纤纤玉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涂抹着丹红豆蔻的指甲,漫不经心却胸有成竹的“好心”提醒道。
“论武,怕是整个燕京也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你。但是,你若是在我这信阳候府打伤了人,这事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就关系到两国的和气了呢。
这规矩学还是不学,我劝白小姐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她似乎笃定了白染会乖乖听话,因为白染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楼兰古国,若是白染在信阳候府闹事,打伤了人,那么两国的和气必然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学学规矩的事了。
白染是何等的聪明,自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面色微沉,笑意逐渐隐去,阴暗着双眸,终于没有再前进,缓缓地又退了回去。
她站着,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着信阳候夫人,眯眼:“若夫人有事,还请直说不要拐弯抹角谢谢。”
信阳候夫人冷笑:“呵,你倒是聪明。”还识大体。
白染抿唇不语,她总觉得,信阳候夫人的这针对与敌意,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