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铜镜中的美人儿,白染只觉得,无话可说。白染就坐在那里,任由她们帮自己上下忙活打扮,可是到了上妆之时,那喜婆却犯了难,拿着胭脂盒却迟迟下不了手,更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怎么了?”白染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白小姐,婆子我啊给无数个新娘子上过状,就是连那貌丑无颜的女子,我都能给她化成个小家碧玉,可是小姐您……”话至此处喜婆顿了顿,眯着眼睛道,
“小姐您的皮肤实在是太好了,五官也很精致正点,上妆的话、反而会画蛇添足显得面色苍白,所以……小姐您看,要不就只画个淡妆,在唇上添点胭脂,然后在眼下抹点粉遮遮黑眼圈如何?”
“淡妆也无妨。”
白染点了点头,毫不在意,其实她还巴不得喜婆上妆上得少一点儿呢!她平日里都是不带妆容的,现下若是画了浓妆,整张脸上全都是胭脂水粉……噫!想想都觉得可怕。
突然,门外有人通报了声:“夜王到!”
喜婆手上的动作一滞,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胭脂盒去行礼,房内的所有丫鬟皆是齐声道:“奴婢见过夜王殿下。”
“起来吧。”即墨夜一身喜服,手上还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红色盒子。
“诶殿下且慢,殿下您看……这离吉时还早着呢不是,殿下此时来见新娘子,怕是有些不妥啊。”见即墨夜要进去,喜婆赶忙拦住了他,小心翼翼的陪笑道。
“怎么,本王的王妃,本王还不能见了?”即墨夜轻描淡写的瞥了喜婆一眼,对着在场的所有丫鬟道,“都给本王出去,本王要和王妃单独待在一起,谁要是再敢多说一个不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众人应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离开了。临走时,那喜婆还朝着即墨夜的背影,小声的啐了一口:“切,好色之徒!”
即墨夜一跨进来,入眼依旧是那一片的蓝白。可他第一眼看见的,就只有坐在梳妆台前,一袭红衣嫁裳如血的白染。
“方才殿下在屋外说的话,阿染可是都听见了,这一出“好色王爷猴急见新娘子”的戏,殿下演的还真是惟妙惟肖,淋漓尽致呐。”还没等即墨夜开口,白染便问道,“所以,殿下此刻来这里到底要干嘛?”
“一来是作戏给世人看,突出本王好色的本性,二来嘛……”
即墨夜轻笑,绕道走到了白染的身后,轻轻的褪下她的外裳,拆开她束好了的发,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二来,本王想亲手为你披上嫁衣。”
只见,即墨夜褪下了方才丫鬟们替白染换好的那件嫁衣,转而从手中的红盒子中,拿出新的一件来。盒子一打开,白染就被那嫁衣给恍了眼睛,天,这究竟是一件怎样的嫁衣啊。
说它是罗裳华服,又不足以勾勒其仙气与灵气,说它是仙女衣裙,又不能够描绘出它的妖冶张扬。此嫁衣如火,似血。如飞烟,缀轻纱。
——云锦镶细软,勾勒出血色彼岸花宛如天边流霞的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足以衬着她的绝世容华。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微收,妖冶的裙摆似是在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好似涌动无边血色,又似天边燃烧的火焰,从红尘深处滚滚而来,似将燃尽这万丈繁华。
即墨夜轻笑:“阿染起身,本王替你披上。”
白染无声的黯了眸,起身,眼睛盯着铜镜中的半遮面的倒影,沉默的看着即墨夜替她披上嫁衣,再束好衣带,“既是披嫁衣,为何殿下又要拆阿染的发?”
“本王又没说只是披嫁衣。”即墨夜唇角噙笑:“拆发,自然是为你绾青丝,描红妆。嗯,嫁衣刚好合适,本王的阿染真是好看。”
白染终于不再说话,选择了沉默。她通过铜镜,瞧着今日的他,一身绛红色的锦袍,流水般的线条,勾勒出他极好的身姿,一看便知那布料清贵难得。可他俊美几近乎妖孽的容颜,却使这身华丽昂贵的衣袍黯然失色。
“阿染想要什么样式的发髻?”
“同心髻。”白染侧眸,轻轻挑眉:“诶?殿下还会束发?”说来惭愧,恕白染直言,她都不会束发,平日里要么是丫鬟代劳,要么直接一个冠玉扎起马尾就搞定。
女子的长发在她看来是累赘,层层叠叠一弯一绕一缠的束发更是麻烦,费时间,除了好看以外又没有啥意义。所以啊,若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才不会把头发留那么长呢。
即墨夜只是笑笑:“本来是不会的。但是因为出入凤颜楼次数太多,更是为了做给世人看,本王到底有多疼爱凤颜楼的姑娘们,所以,每每有官场上的人来凤颜楼探望本王,本王就装作柔情蜜意的在给那些女子束发,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哦,对了殿下。”
趁着即墨夜在为她的发髻忙活的时候,白染也没有闲着,而是开始聊起了八卦,“听闻每一个皇子在成亲之前,都会安排一个通房丫鬟来教皇子如何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