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障,白染瞧见容钰的口型,他说得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护你周全……
白染真的是急的一批,MMP的这时候还说什么对不起啊,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容钰的背后,一道身影拿着剑,缓缓地接近他,举剑刺下。
她瞳孔骤然一缩:“容钰,你快躲开!!!”
下一秒。
“嗒”的一声,以容钰的生命为支撑的屏障,在那一瞬间,破碎在了眼前,星星点点的碎片没入泥土,散作尘埃,飘于风中。
屏障终于破了,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白染就那般定定的看着,目睹即墨凌给容钰的最后致命一击的全过程,在那道满是血色的身影倒下时,她的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破碎成渣渣了。
无巧不成书。
就在这时,药性居然该死的发作了!
白染的面色瞬间由惨白变为异常的红,身子渐渐无力,她虚弱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她再也抑制不住,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如同鲜血一般融入泥中,深褐色的泥土,掩埋着罪恶与血腥。这也是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眼泪如此廉价,廉价到一抓一大把。
——“主子吩咐容钰,留在这里,保护姑娘。”
——“抱歉,属下只负责保护姑娘安全,至于端酒这等小事,不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姑娘,在这里好好呆着,别出声。”
——“保护姑娘是容钰的职责所在。在公子没有收回命令之前,容钰是绝不会离开姑娘半步的。”
容钰是萧无双的人。白染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人,到死也没有,她更没有没有想过,容钰竟会是因自己而死。她也始终搞不清楚,容钰对自己的言听计从与拼死守护,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责任使然。
抑或是……使命是她,心悦亦是她。
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想起冥孟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汝乃重生之魂,其心头血可令凡人起死回生,使垂暮之人返老还童,若一旦失了心头血,你将会散去三魂七魄,终生孤魂野鬼,若无人献灵救赎,便永世不得超生。”
起死回生。
对了,心头血、她还有心头血!
白染眸中划过一丝希望的亮光,亮的惊人。就在这时,即墨凌走到了她的跟前,拦腰抱起她,沉声道:“我知道你怨我杀了他,但是他挡了我的路,就必须死。”
“你,放我…下来……”
热、灼人的热度。
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那团看不见摸不着的烈火,正在逐渐吞噬着白染仅剩的理智,她紧咬牙根,不住的挣扎着。
可对即墨凌而言,这种程度的挣扎就如同挠痒痒一般。白染深呼吸,她不知突然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拔下头上的凤簪,刺向了自己心口!
心头血,只要那一滴心头血!
可惜,那根凤簪却被即墨凌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夺过,然后随手抛在地上。容钰赠她那支血红色凤簪,就这样被弃之如敝的,湮没在了满地的血中,愈发红得刺眼。
白染觉着自己今天是不是跟红色犯冲!
“即墨凌!唔……”
为了防止白染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儿,即墨凌一个手刀劈晕了她,白染就这样华丽丽的晕了过去。含在眼角迟迟倔强到不肯落下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勾勒出,绝美而凄凉的弧度。
却说另一头。
身负重伤的洛世运着轻功,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百里之外的燕京,可他们是楼兰人,天机阁内的人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他们在这燕京孤立无援,现如今又能找谁求救呢?
啊对了,兄长!还有即墨夜那家伙!
可他们……
算了,不管是谁,不管是出于利用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只要、只要能救阁主就够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洛世咬牙,飞速的赶往了夜王府。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跳墙翻入夜王府,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居然是洛温言。
终于翻过了夜王府的院墙,洛世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来,将剑竖插在地上,半跪着强撑着身子,他的手死死地捏住剑柄,撑着身子,因为用力过度而指骨微微泛白。
淋漓的血一点点的往下滴,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点一点的挪动着——不行,他不能倒下。
为了阁主,他、爬也要爬到即墨夜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