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哥哥。”
吐出的字句,却是我从不曾听过的温柔缠绵。你从不曾唤我凌哥哥的,只要见到我,你从来都只是喊一声,疏离有礼的凌王殿下。
凌哥哥,真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三个字眼。
“凌哥哥,你喜欢花吗?”
你踏着满地的月光,一身雪白色的衣衫朝我缓缓走来。一步一步“哒哒”的声响,就如同我此刻的心跳一般,那是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
我甚至在想,如果这是梦,那么……上帝啊,请你永远不要让我醒来,我甘愿沉沦其中,乐此不疲。但如果这是现实,那么上帝,请你借我一生如今日,我甘愿拥她入怀,一生如是。
不,……我…收回我方才的话。
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朵独特的花,而放弃了漫山的花丛呢。我怎么可能跟即墨夜那个家伙一样傻?我方才一定是魔怔了才说出那种话,一定是这样的。我想。
你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
“可阿染不喜欢花,因为它们有花期,虽然会新生,却也会枯萎。”你轻声说:“阿染喜欢画,因为画中的一切都是不老的,都是不会被时间所带走的,就如同阿染对凌哥哥的爱一样,永不凋零。”
这世间情话万千,可为何独独你对我说的,我记得如此深刻清晰。如此为之着迷。
因为是你。
可是你说,你爱我。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和即墨夜走,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为什么一定要处处和我作对,处处给我下绊子?
不,不对,你在说谎。
你根本就不爱我。
那一瞬间,似有流星划过,梦、破碎了。
我猛然从龙榻上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手心、背后、甚至是脸颊上,全然都是冷汗。不知为何,看着偌大而空**的御书房,明明灯火通明,烛燃一室,可我的心里却寒意遍生,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抵触。
抵触?即墨凌你在抵触什么啊?
坐拥美人三千,荣登天子之位,受万人敬仰,得百官臣服。这不就是你一心想要的吗?这不就是你未曾负过的初心吗?如今美梦成真,你到底在抵触什么啊……
我想到了一株花。
这是一株后宫三千却没有与之相似的花。
她叫,曼珠沙华,也唤作彼岸花。她和你一样,绝世无双,时而妖冶魅惑似罂粟,时而娇俏明媚似桃花,时而清冷孤高到不可触及似幽梅。
曼珠沙华与你的美,是妖冶、明媚、带毒、冷漠的不祥之美。这便是曼珠沙华。她在幽冥地狱里轰轰烈烈的开着,而身为过客的我,曾途径过她的盛放。
接连着好几个晚上,不管我的身旁有没有睡着旁的女人,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梦见你。可我不明白,我始终不明白,无数个思绪困扰着我。
你既已离开,为何还要夜夜入梦?
想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顿悟,原来,我喜欢上你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而现在,因为你不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想你了,怀念你了。可,怀念是因为我得不到,还是因为我已经失去?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感觉,实在是难耐。
我便画了一副你的画像。那是,我们初见之时的场景,我还记得。那儿有澄澈的明镜湖,曦光洒在你的发上,你一身红衣如火,美得妖冶动人。
当然,动人的是宴会上的你,而不是那个木偶人。
【皮皮岸(满脸见鬼的表情):你竟然还会画画?即墨凌(傲娇脸):“那是,要知道,想和男女主作对也要有那个资本,这种资本,可不仅止于耍心眼和城府。”】
日日夜夜看着你的画像,我却觉得仍是不满足。画像上的你纵然再美得不可方物,却还是不及你灵动。也是,仅仅只是我拙劣笔下的一副画像而已,又怎能绘出你的风骨?
盯着画像上的你失了神,我不禁执笔,在画像上书下三言两语一残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笔一划我都写的格外的用力、迟缓。
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天即墨夜对我说过的话:“好,那你不要后悔。”
当时的我就在心里嗤笑,我怎么会悔呢?
你看看现在的我,是多么的风光啊!我变成了一个终身生活在回忆里的人,整日里为一个抛弃我的人茶饭不思,整日里为国事、为后宫琐事忧心忡忡,我、我、我……
我悔了。
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尾声:宁负天下不负她
待到繁华落尽,终是梦一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