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蓝歌知道了这一层,对金环更是感激忠心,也算是她歪打正着讨了个最忠心的。
忍冬又念了其余的人事调动,倒也不很多,值得一提的是重芳因为没有被金环选中,就被送到了厨上,这也是个好差事,可见戚妈妈还是比较喜欢她的。
裴氏最后恩威并施总结道:“我知道快到年关了,诸位手上活计多,都恨不得一人分作两人来用,如今做了这般调整,必然有人心存疑虑。可好钢要用到刀刃上,你们之中那些能干的,我同几位管事的商议了,都给涨了月例银子!所谓是能者多劳,你们便做给那起子心存疑虑的人看看,有本事的人在什么位置上都一样是拔尖的!”
见下面有不少人心思活泛起来,裴氏也不理,依然慢条斯理地说:“府里今次新进人也多,又赶在最忙的时候,是有些难为大家了。可我相信,只有经了真章,才能显出你们的真本事。各位都辛苦些,顺顺利利地把年过完了,回头我亲自禀了侯爷,赏赐和体面都少不了!”
蓝歌为人温和有礼,做事细致令人信服,金环发现,她尤其在意自己的感受,所以再也顾不得说话还不清晰这回事,总是叽叽咕咕地同蓝歌悄悄提要求。
金环为了显示出小桃子脱俗的地位,将她的名字里加了个红字,改成了小桃红,使她一跃成为同蓝歌翠袖一样体面的……三等小丫头。
不过她倒不介意自己只是三等,小桃红如金环想的那样,天生就是个开朗乐观又死心眼的,来到金环身边,她还不忘裴氏之前不经意提到过,她口齿伶俐所以要带着环姑娘说话的事。
于是在谋晨园里,经常能看到一个穿着桃红袄的小女孩赶在另一个更精贵的小姐后面,不停地念:“姑娘你今天说了二十三个长句子,比昨天还少两个,你还得再说三个!”
前面那个短腿的跑不过对方,只能泪奔地捂着嘴,用奶娃娃的声音吼道:“小桃红乃别债追吾了!别债追了!别债了!”
“姑娘,你后面那两句太短了,不算数的。”小桃红依然执着而严谨。
这时候,只有端着一张冷脸的楚临峦能救她脱离苦海。因为满府的人,对她练习说话一事都乐见其成,只有那个老成的少年,对她是有求必应的趋势。
她表示很欣慰,楚临峦果然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对她还是非常好!
过了腊月二十三的祭祖,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这是金环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新年,她扛着困劲儿,硬是守到了子时,漫天烟火下,她闭着眼无声流泪,将心里的话说给天上的神明听。
——金环如今生活的很好,有很多人疼我爱我!真的感谢神明仁慈!但请您再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如果可以,请让我的爸爸妈妈知道,他们的女儿在另一个世界也活得平安、喜乐。
鞭炮轰鸣声中,人人都欢声笑语时,一双还不算坚实的手臂轻柔地抱起她。
“别哭……”楚临峦笨拙地拍着怀里啜泣的小人儿,把她堵着声音的小拳头包在手心里,像握着珍宝。
这样单薄的怀抱却给人无限安心的感觉,金环抬起脸,眼里盛满了委屈无助,终于在他连续不断的安慰声中,抵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除夕那晚之后,楚临峦对自己的小妹妹有了新的认识。早年丧母的她无疑是一个心思重的孩子,她懂事、不爱说话甚至懂得害羞,这些都是佐证,她甚至会一个人偷偷的哭……这让他觉得心那里空了一块似的难受。
正月初六,内外打点好了行装车马,侯府一家并狄廷尉一家择了吉时准备启程赶往颖镇。
吉时有些早,天只在尽头处有一点红蒙蒙的颜色,星子还缀着,只是颜色也淡了,呼一口气,那微光就在白雾后模糊地看不清。
“这鬼天气,真是冷!”门子裹了裹身上的皮袄啐道,却被身后过来的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能踹他的人定然不凡,他拉了个笑脸扭过头去,果然是穿深赭色厚绸大氅的管事方大。
门子陪了个笑:“方爷,您陪着去奉山呢?这大冷天的,辛苦您老人家了!”
“精神些,叫人随时报着姑太太那边的信儿,误了主子的事你这差事就别想要了。”
方大拢了拢袖洞里的手炉,在原地来回踱着步,不然人都要冻住了一样。
想了想,他吩咐道:“去,叫二门上候着的仆妇给里面传话,今儿个天寒,东西再备仔细些!”话音一落,已经有个头脸周全的小厮打了个千儿,飞快蹿进夹道里。
又候了一刻,才见东西宽夹道弯处有几声锣响,先头的提着灯,后面一溜四人台轿子,随着众多丫鬟婆子。
方大快步向前迎了,和另一个管事常喜接了头比了几个手势,心下有了数,才走到第一台轿子边上,垂着头道:“侯爷,都打理好了!狄大人和姑太太那边没出旗鼓巷子,还赶趟儿!”
因着主子们比预定的出来迟了些,方大才有这一说。
“呵,想是那狄珫兴家的也是个混世魔王。”楚衍难得开了个玩笑。
猜是家里小爷耽误了时辰,方大诚恳道:“秋大爷和咱们六爷都还小,调皮些反倒显得聪明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