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还不觉如何,裴氏先红了眼睛。
金环见状,倚在云妈妈身上,对老夫人打岔道:“环姐儿和祖母都不变,不管多久都认得哦!”
“好好,好孩子,祖母等着呐,下次见时,环姐儿就能陪祖母散步念经了。”
楚临霄也不甘示弱地抱住老夫人的腰,贴心道:“孙儿也能陪祖母念经的!唔,表哥也可以的!”
狄一秋最不耐烦念书,闻言皱着眉头说道:“还是你念经吧,我陪外祖母散步!”
又叙了几句,老夫人就借口说乏了,催他们走。小辈们都红了眼,楚璇姑姑更是直接泪落如雨,拜别老夫人同三老爷一家。舒嬷嬷扶着老夫人站在垂花门前,见楚临峦熟练地接手抱过金环坐到他的车上,不由感叹:“世子待环姑娘比伺候的人还上心些。”
“峦儿是个外冷内热的,侯府日后有他,也能让人安心了。”老夫人握紧了手中念珠,垂目道:“天寒,回去罢。”
回到云州后,日子又波澜不惊地继续着。
雪化尽后,裴氏就着手张罗着为三个哥儿在外院的园子,楚衍对这事也很上心,时时关注着,倒让裴氏轻松许多。
闲下来,她索性把给金环拾掇院子的事也提上议程,倒累了常喜家的拿着图纸外院内院的跑趟儿,最后终于定了方案,就封了谋晨园通往第三进的门子,寻了手艺好用惯了的工匠,内外一齐动工修房子。
金环则陷入了相思病。
原是一日宫里太后娘娘赏了几位命妇一些上供的生鲜,厨里当天就做了呈上来,晚膳时裴氏见那一碟子小儿拳头大的白玉般的不知名食物摆在青花圆盘里,浇汁透亮,还以为是大厨把白萝卜想了个新做法。
一尺见圆的碟子里码着的也就够一桌子人手一只,不过这公侯之家,加上点心汤品主食,一顿饭三十多种花样,主子们每样尝尝也就饱了。
却苦了金环,抱着那块贝柱、又叫带子的扇,都舍不得吃。
云州地处内陆偏北地,离海有十万八千里远,平日府上做的都是河鲜,这样的海味实在是鲜见。不是说了么,这是太后娘娘宫里的上供之物,是同杨贵妃的荔枝一般奢侈的东西。
那顿饭勾起了她对海鲜的回忆与热爱,最近吃什么都不香了。可见平日里那些再精细的东西吃多,也是会腻的,引得裴氏好一番打趣。之后还是顾如霜在学里听小六爷说了,便带着自家小厨房里做的桂花糕和糟鹅掌,风味又与别处不同,好容易让金环丢开了那千里外的海货不提。
定北王府是异姓王,同定宁侯是同一场战役后封的公侯,两家赐下的宅子在相邻的街上,走动很是便宜。
顾禹在宫中陪读,而侯府请的先生很是高明,顾如霜就每天早上来侯府的家塾学习,下午才在王府习琴棋书画等技艺。
和金环熟了之后,她就偶尔留在侯府用午膳,两个小姑娘感情越来越好,这在金环记忆里是完全没有的,前世那两个女孩子可是天生的对头。
素馨花盛放前,金环住进了谋晨园第三进的院子里,三个哥哥也都搬到了外院。小孩子易困乏,裴氏早就免了金环的晨省,她每天辰时才起,磨磨蹭蹭地到了裴氏那里就是巳时了,有时候赶巧侯爷领着三个儿子宴客,楚临峦就好几天都见不到金环的面儿。
见不到那个小丫头他倒有些想了,这日下了学,便早早回了谋晨园,没进门就听裴氏屋里一片笑语,在门口立了片刻,才知道又是金环招的裴氏。
他含笑迈进屋里,只见次间靠窗的大炕上,一袭薄衫的裴氏倚在罗妈妈身上笑得不行,金环独自站着靠在雕花窗棂上,嘴很倔强的样子。
见儿子回来了,裴氏忙哎哟哎哟抱怨道:“她三哥,快来看看你这妹妹,一门心思地要投胎去做个男娃呢!”
楚临峦见状也不行礼了,由着忍冬收了薄披风,他上前坐到裴氏对面,冲着金环招招手。
原本金环处于那见人就扎的小刺猬模式,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又拔高了的个子、清瘦了的眉眼,心中就委屈的不行,顺势两步跌跌撞撞偎到他怀里,勾着他的脖子不说话,不一会儿楚临峦就感觉颈上湿了一块,心疼不已,不由扬眉问道:“母亲,你这是让她受什么委屈了?”
裴氏也是最稀罕金环的,如今见儿子和小外甥女这样亲密无间的,很是吃味,也敛了笑,有些怄气道:“我们娘俩的事,不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