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做什么坏事,却因为同塌而眠了一宿,心都是虚的,她飞快地收回了手,慌乱中却更是碰到了子晨醒时格外敏感精神的所在。
然后金环僵了,楚临峦瞬间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她只觉得那目光要把脸颊都点燃一般。却是他先面色不改地撑坐起来:“怎么醒这么早?”
“……”
没有脸红、没有无措,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脸上又是惯常的、淡然清冷的样子,可金环突然就读懂了他的表情。
为什么他不会尴尬呢?
像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起身后,中衣单薄,完全遮掩不了。可他还能施施然地走到桌边去倒一杯水来喝。
为什么?不过是因为,在楚世子的眼里,她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他毫无保留地宠着爱着,都是因为她是他宝贝一样的小妹妹罢了。
金环心里阴暗的小恶魔又冒了出来,她恨透了这种由年龄带来的无力感,身处的这个成家子嗣为大的时代,更是加剧了这样的矛盾。
她心里滚滚怒火翻腾,小恶魔举着三叉戟,狠狠地刺着她鲜红的心脏,血涌出来,看着她疼,它便邪恶地笑了。
…
“噗……”世子爷再淡定,还是喷了一桌子的水,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狼狈又焦灼的神色,半晌才镇定地拭了拭唇边的水渍,温言耐心,好像生怕她不信似的言辞笃定地说:“你想错了,那不是棍子。”
金环盯着他,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来。
“不是棍子,那是什么?”
“……”
从未想过自己的奶爹历程中要备这样一堂生理课的世子爷纠结了,然后他昧着良心推翻了自己前面的话:“是棍子,就是的!”
金环如果再邪恶一点,她可能会仗着年纪小,再说些无下限的话来。
但是她看着自己稚嫩的、九岁多的小身板,默默地脑补完毕,翻身躺了回去。
说出那些话、或作出什么奇怪的事,她自己就是第一个接受不了的人。太超过了,超过她脆弱神经能接受的程度。
唉!
无声地叹息,就连生米煮成熟饭这种必杀技,她都没有办法用,真的是……好伤感的故事。
转身躺回被子里,眼眶都有些湿了,做什么都无法跨越的年龄这道鸿沟,让她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她也许很快就要失去他完整的爱了,哪怕只是亲情一样的爱。
楚临峦难得窘迫,可对面那个小丫头提前偃旗息鼓,像是又犯了困一样面朝墙壁躺了回去,他轻轻舒了口气,捡了昨天的衣裳套上,待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丝不苟的样子时,他才凝眉想着,昨晚这样的疯魔事,可再不能发生了。
虽然小丫头还是这么小小软软的一只,可到底时间不等人,她也快长大了。
想着想着,竟怅然起来。
金环感觉到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她又等了一会儿,才翻身坐起来。
这么些年,楚临峦爱在大清早无人时来看她,而她也玩惯了这种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睡的游戏,早就熟能生巧,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天真脸,骗过他的眼睛是小意思。
自我调侃了一会儿,她故意弄出了些声响,果然翠袖忙忙地打了帘子进来,一脸憔悴、哀怨地看着她。
“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金环忍不住想嘲笑人,她硬板着脸,严肃地点头。
“奴婢睡的可一点也不好!”
虽然抱怨着,可手上的活计却没落下,接过三等小丫鬟递进来的温水和热巾子,将暖笼放到炕几上,里面捂着晨起要喝的羊乳。
金环用热巾子敷了敷脸,拿下来时被空气一激,人顿时清醒不少,再接了翠袖递过来刚好能入口的清水,小口小口地饮了一杯,舒服地舒了口气。
见翠袖在衣架子边用填了烫橘皮的金斗熨衣裳,清秀的脸还阴沉沉的,不由调侃道:“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快把这愁云惨淡赶走吧,省得花烛夜时修竹还要费着心思哄你!”
翠袖嗔怒地斜了她一眼,脸上飞过一抹红晕:“姑娘也是不小的人了,如何……如何还这般口没遮拦的!”
金环无邪脸一扬,黑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着,故意奇怪地问:“这怎么就是口无遮拦了?”
“……”翠袖一噎,还真不知道如何和她家这位‘懵懂单纯’的姑娘解释花烛夜是不能拿来说的羞人话,只能岔开话题道:“姑娘下回可不能由着世子爷宿在咱们院里!”
哪里是由着他?只是她自己也贪恋那种亲密,所以没出息地忍不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