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没有想到,她同楚临峦的冷战,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月。
老夫人不知为何,在楚知歆离开后也没有返回奉山,而是继续住在侯府,金环得不到她一丝半点的回应,就接了楚知歆以前长做的事,开始陪着老夫人礼佛。
她从前没有耐心,如今却是真正地发现了这事的好处。
万物都遗忘了般,在佛悲悯的目光下,檀香缭绕里,她的心很容易平静下来。
可这样难得的平静,被一个消息轻易打破。
楚临峦被封为从三品云麾将军,三日后赶赴酉州。他要上战场了。
可老夫人同裴氏像是丝毫不意外似的,亲自为他打点了行装。金环原以为,这就是应验了她不祥预感的事。
楚临峦出行的那日,她被顾如霜拉去城外折柳亭送别。
她此次亦站在人群最后,看着他被哥哥弟弟们围着,脸上难得带了笑容,那笑容在面对着妻子陆婉时,好像更真心了些。金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就如每一个难免的夜晚,像自虐一样,总会想象他们之间是否柔情、相拥而眠。
陆婉那样温柔的妻子,也值得他对她好。
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她仓皇地去擦,生怕别人看到,可红着眼眶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围许多人都在低声哭泣,裴氏再装不得坚强,掩面哭倒在楚临峦身上,老夫人双眼也是泪光闪闪,提前扭头上了马车,背影萧索。
顾如霜、狄十嫣,包括临家、佰寒、小六爷都哭的丝毫不矜持,对比起来,自己都显得冷情了呢。
她突然想笑,却不妨被那双已经刻在心里的眼捕获了,他看到自己在笑,会是什么心情呢?失望、难过、生气?总之不该是如今这样突然悲伤起来的样子吧。
金环看不得他那样的悲伤,越发灿然地笑了。
楚临峦眼中徒然就有了泪意。
他离开一周后,陆婉被查出有了身孕,就好像所有的臆想都成真了,金环还以为想象是最伤人的,可现实果然更痛。
金环在老夫人身边,听着舒嬷嬷平板的声音说出这个消息,奇怪的是,老夫人同舒嬷嬷,脸上都没有任何喜色,这也是第一次,在她身上让金环看到了真正处于上位者的威慑。
她淡漠地说:“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峦儿那里,也让他有个准备。”
准备,为什么不是让他喜悦一下?
金环深深地困惑了。
圣旨随后即到,速度太快了,陆婉怀孕的消息还没有传遍侯府,册封世子的圣旨已然供到了祠堂里。
若陆婉这一胎是男孩,就封为世子,若为女儿,也是钦封的真玉郡主,同连韫一样、极珍稀的荣宠,让许多下人都与有荣焉地欢喜起来。
而除了少不更事的小六爷、楚临家,就只有祝氏脸上露出了那么一丝妒意。
在宣读圣旨之人面前,老夫人和裴氏都挂着面具一样的喜悦,金环敏感地在一向从容的二嫂康氏眼中看到了一丝让人心慌的东西。就像是一个阴谋在冥冥中渐渐成形。
在送楚临峦上酉州的二哥、四哥扶灵而归时,金环终于恍然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