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峦有了些兴致似的,却依然漫不经心地对上她的目光,这样的视线,让宋西泠心中一凛。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楚老夫人这般退让了,我就该给你相应的宠幸。”
平铺直叙一般,宋西泠的脸却爆红起来,不是之前故意营造的羞涩怯怯之姿,而是带了些愤怒的羞红。
她当真是自取其辱,其实并非是非他不可的,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去效仿金环那种羞羞怯怯之态。明明是娇憨妍丽至极的容貌,却又那样浑然天成的柔软,弱不胜衣般,原本就是效仿不来的,东施效颦、只会让人觉得矫揉造作吧。
扯出一丝讽笑:“是我不自量力了。”
楚临峦不理会她瞬间张开的爪子,他依旧平平淡淡地道:“陆家从来不需要退让,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宋西泠一震,楚临峦已经侧开了目光,像是眼前的一切索然无味一般,他眼中深黑色浓重起来,不知道里面回映的是什么画面。
宋西泠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凛冽些:“侯爷,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那希望日后妾身自寻出路时,你不要故作姿态地阻止。”
楚临峦不置可否,看着她仪态万方地在雪地上踏出一排脚印,他眯起眼,好似看到了一派兵荒马乱。
“穷寇莫追……”楚临峦喃喃自语般:“那就悄悄盯着她吧。”
雪下的大了更大了,明明没有风,那雪片却舞出了飞旋的姿态,密密簇簇的,看久了好像要出现幻觉一般。
幻觉突然靠近了她,金环微微后仰,吓了一跳,半晌才抬起手,隔着窗子拂了拂他眉头的雪屑。
“也不怕冻病了。”这一头一脸的雪,可是在那个犄角旮旯待的久了吧?
楚临峦握了她的手,他手掌干燥温热,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金环见他不说话,只牢牢盯着自己,半天不动,那雪都被窗里扑出的热气烤化了,晶莹莹地挂在他眉梢,她又想笑又脸红:“行了,我这院子可被人窥探惯了,当心给人看见。”
楚临峦露出个笑来:“不会有人看见。”
像是冬雪融尽,这个笑让金环的心奔跑进暖溢的春天。
“金环。”他一本正经地叫她的名字,金环就突然笑开了,另外一只手也挤到他手心里,倾身出去,离他近了些:“哎,你叫我?”
楚临峦笑容更大了,他双手合住,手心的柔夷小而软,楚临峦也凑近了一些,缓而慢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金环一呆,他过去当真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楚临峦继续道:“尽快、最快,为防夜长梦多,或者哪一天我突然就被朝里那些老家伙吵死了,你依然愿意嫁给我吗?”
金环皱眉,下意识地忽略了后一句不中听的,她问:“最快是多快?”
楚临峦眼眸深了些,他突然吻在她掌心,唇那么烫,指尖隐约遮住了他半垂的睫毛,金环模糊听见他说:“不是我着急,是有人在催我。真的不是我急了……”
她的脸就更烫,慌乱地嘟起嘴故作蛮横:“究竟是什么时候?”
“正月不宜成婚,下个月吧,初五就是个好日子。”
下个月初五……不过二十天了。
他定定看住她:“你愿意吗?过去我曾许诺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如今也许又要仓促而为了,你还愿意吗?”
盛大的婚礼……她从不想要的,因为那时候,他口中的盛大,从不包括他在内。可如今,只要有楚临峦。
金环笑弯了眼睛,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