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和离开那日一模一样,榻上铺的百子千孙帐、鸳鸯戏水枕,楚临峦搁下她在榻边坐好,自己则去点了大红的龙凤双烛。
金环不由道:“那日都点过了。”
楚临峦看双烛燃的热烈,才松口气似的:“龙凤双烛新婚夜不能灭的,那日……”他止了话头,旋身走到她身边坐了。
金环就僵了半边身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先盯着那蜡烛,半晌眼睛发花,忙垂了头盯鞋尖。
“那日你的喜服,也不知道是谁给脱下的?”话一落,金环飞快地剜了他一眼,红着脸又缩回去。
他也不动,微微歪了身子半靠在床柱上打量她。那天她一身灼目的霞帔,痴痴看着自己的模样,这些见不到她的日子一直折磨着他的身心。
今日她穿了一身桃粉色的对襟袄,头上挽了垂髻,是妇人打扮,蝶须似的睫毛垂着,不自在地微微颤动,小鼻子小嘴,侧脸弧度柔美的不像话,玉色的颈项都粉透了,肩膀缩着些,背脊纤细。
金环觉得自己人都要烧起来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让气氛越发窒息。
突然,他将手放在了小人儿的腰背上,另一只顺开了她纠结在一起的手指,捏在手里把玩着,人也靠了过来,金环只觉得耳后一痒,是他贴着自己低喃:“你压箱底的那个玩意呢,可看过了?”
金环顺着他的话想到什么,浑身一震,手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他轻轻拉到胸口抵着。
楚临峦带了些笑:“拿出来,咱们一起学学?”
金环只会摇头。
那日云妈妈给她看了样东西,说是压嫁妆箱底,金环看着那栩栩如生的双人小雕像,简直没有雷死。古代人……以保守著称的古人,居然在出嫁女孩的妆奁底下压那种姿势的雕像!
楚临峦看他摇头摇的钗环相碰,耳垂上一对碧色的翡翠珠子晃来晃去的,双眼却不自知地迷蒙起来,雾汪汪的,他声音也哑了:“不想学?也好,那就摸索着来。”
金环心间一颤,他已经使力将人拉到了怀里,那么小那么软,楚临峦红着眼想,今天要是再有谁敢出什么幺蛾子,他就真的该发火了。
“你……这这这还是白天……”
楚临峦含混不清道:“唔,既然要摸索着,自然要早些来……”
金环欲哭无泪,手被他捉着,倒像是他教着她这样似的。
呼吸轻轻地触过脸颊鼻尖,最后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落在唇上。她睁着眼睛呆呆的,惊惶的只剩下他的影子。楚临峦哑声道:“是你要这么看着我的……”
…………
晚膳都没人敢提。连娄嬷嬷都不敢近了屋子,只把人都轰到外边堂屋里候着。直到云妈妈当真急了,怕侯爷没个轻重,姑娘又是个吃不得苦的……
楚临峦终于吭了声,让备水搁在屏风外头。
他简单披了衣裳,绕过去拎了水,几趟填满了浴桶,金环缩着躺在大红锦被里,一动也不动的,眼泪还湿漉漉地扑在睫毛上,楚临峦坐在榻沿,倾身吻她:“宝贝,起来洗洗,嗯?”
他神清气爽一般,恨得金环抓了他的手就咬,楚临峦只笑笑地看着,她越咬,他目光越热。
金环泄气,把脸也埋了起来:“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喃喃的还以为人听不清呢。
楚临峦笑着轻手把人抱起来,金环什么力气都没了,碰到他还多嗦了一下,可到底也认命似的偎在他怀里。
把人搁到大浴桶里,他也迈了进去,贴着她身后问:“可累了?还有劲儿用膳么?”
金环缩在桶壁上,闭着眼怒喝:“你、你离我远些!”
“乖,沐浴完再喝点粥,嗯?”声音温柔极了,可手就在她脊背上滑动,金环拍了他一把,气哼哼地翻了个白眼。
结婚这才算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