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金环。
“我心里压着太多事了……”金瑶掩面而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不要怪我,我是无意的,将咱们的事不小心透露给了我姐姐。可你放心,她性子最软,又重感情,她答应我,只要我好好的,一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赵三老爷听着她这一半威胁一半提醒的话,心渐渐凉了。他声音轻柔,还是过去那副好情人的模样:“没关系,我信你,也信侯夫人。”
金瑶看他半点情绪波动也无,就心中冷哼,觉得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他若生气害怕愤怒,她还可以继续信他过去那些甜言蜜语,如今么……金环定宁侯夫人的身份足够压制他的歪心思了!
赵三老爷从她房里出来,长舒出一口气。
他是真心待她的,可惜……他讥诮一笑。女人的话永远都不可信,在金瑶身上,也没有例外。
金瑶死于被算计的难产。
“保孩子。”赵三的声音很冷酷,冷酷里也许多了些不忍,可那不忍如今已经太少了。金瑶恐怕万万没有想到吧,她做的许多事都是多此一举。
她不肯相信赵三的真情,于是他把自己的怜惜怜爱都收回了。甚至如果她没有设计嫁入赵国公府,如今她就是邹兴的妻子,邹兴也许会对她很冷淡,可邹家的家风家教都不会多么苛待媳妇,只是她自己不相信、不肯尝试。更甚者,如果她待金环像是一个普通的姐妹,哪怕是陌生人那样呢?双双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她恐怕也会生活的很平静吧。
林氏听到女儿的死讯,简直不敢相信。但她找到了赵三后,首先想到的也是讨要好处。
金珵入赘到玉家后,她和金劭云完全从玉家得不到半点好处。若过去,金劭云手握官职,还可以制辖玉家一二,如今是半分也难了。
所以他们二人的好日子,都指望着金瑶,可金瑶死了……赵三有些冷淡地看着林氏,他是很了解林氏这样的人,自以为握住了你的把柄,就妄图做吸血虫,不劳而获,只覆在你身上就贪婪地吸食你的血肉。
赵三讥诮一笑,林氏似乎忘了,她如今只是民,而他是勋贵。
只花了一点小钱安抚了一下林氏,赵三眨眼就下了命令,他最擅长的就是让一个人自然的‘死亡’。
林氏一死,金劭云就像是失了生活能力的半残废。林氏在的时候,他嫌这嫌那,总觉得她处处不好,她不在了,金劭云甚至开始慌乱,为他无依无靠甚至渐渐要无人伺候的残生。
他就是这种人,永远后知后觉,拥有的时候,不曾珍惜半分。
金瑶的儿子是赵家的十七老爷,他的百日宴因为重孝,办的很素简,只请了亲戚设了两桌席面。
定宁侯和夫人就是座上宾。
赵三抱着孩子,很熟练的姿势,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在金环面前尤甚。
“夫人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十七弟。”他音调并无特别,但金环就是敏感地察觉出了他的试探和怀疑。
赵三不十分相信金瑶说的,她将十七的事告诉金环?她们姐妹不合,他是很清楚的。可自己也不得不防一个万一。
他和金瑶不愧能王八看绿豆,对上眼。都疑心过重,喜欢做多此一举的事。金环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如今他这副态度,她看着金瑶的儿子,真的越看越觉得二人有父子相。
老国公死了、小公爷死了、金瑶死了、甚至林氏也死了,她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感觉浑身发毛。
青松的腿不能完全治愈,就像是永远在提醒她,做出这些事的人有多么心狠手辣。
想到她的小苜蓿……
金环抱紧楚临峦,从他身上汲取到热度和力量。
万幸,她可以依赖他,只需要将她的所有不安和怀疑都告诉他,赵三就有了世间最可怕的对手。
“你可要缠住他,让他分心乏术,没办法来算计我和儿子。”
楚临峦像是抱孩子那样托着她的后颈,眸底是危险深重的墨色,可手势温柔,像环抱着珍贵的珠宝。
——有我保护,你还怕什么?
这个尾声主要是为了交代恶人的后事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金环的人生就是——她在笑,他在守护
有多少恶人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