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原来,元倾落是知道昨晚她在的。麦糖糖窘得不得了,一张脸涨红得像了关公脸,那红晕直落到脖子上去。
元倾落轻轻一笑:“糖糖,你放心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做我的‘签约女友’三个月时间内,这房子不会再出现别的女人。”
麦糖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想问:“那三个月之后呢?这房子不会再出现别的女人?”——不过她没问,因为不敢。
因为麦糖糖的衣服被淋了半湿,她到房间把衣服换上。出来的时候,看到元倾落站在那张河莉秀的大幅写真跟前,表情复杂地看着。
麦糖糖无话找话说:“你喜欢河莉秀?”
“河莉秀?”元倾落茫然。
麦糖糖指了图中的女子:“呃,她不就是河莉秀吗?韩国最美的变性人。河莉秀经过变性后,成为性感女神,风靡万千观众。”
“啊不。”元倾落说:“她不是河莉秀。”
“她不是河莉秀?”麦糖糖扬起一角眉毛,不是不惊讶的。
图中的女子,有着迷人的笑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火辣的身材,性感,妩媚,妖娆,怎么会不是河莉秀?
元倾落说:“她不是河莉秀,是我女友——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也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个女子。她今天早上,已飞去巴黎了,再也不会回来。她的未婚夫,在巴黎等着她过去结婚。”
“哦。”麦糖糖忍不住好奇,挺八卦的问:“她为什么离开你?”
元倾落看上去并不难过——不知道是真的不难过,抑或,他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极好,看不出丝毫的异常。他微笑,极幽默地回答:“她喜欢法国男人浪漫,不喜欢中国男人古板。”
“你古板?”麦糖糖问题多多。
“不知道。”元倾落答得很哲学:“相由心生,境由心造。你认为古板就古板,你认为不古板就不古板。”
“切!”麦糖糖说。
原来昨天晚上那个女子,是元倾落的前女友!
原来昨天晚上,他和她,不过是身体上最后的盛宴,此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两不相干了。麦糖糖想,这是不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不是证明,她还有机会?
不得而知了。
反正,人生像猜迷,不到最后时刻,谁也看不到最终结局。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又是闪电,又是打雷,从窗口望出去,看到阴云密布,一会儿是风追着雨,一会儿是雨赶着风,再一会儿是风和雨联合起来,齐齐地赶着乌云,整个天地,都在雨水的世界中。
因为出不了门,元倾落弹钢琴给麦糖糖听。
钢琴放到书房里。
书房真的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房的左侧放着一架钢琴,元倾落坐在跟前,那双骨骼修长清雅微微泛着淡白的漂亮双手,在钢琴健盘上飞速地跳动着,行云如水,那天簌般的音乐,神奇般地从自他的手指间,缓缓流淌起来。
调子很忧伤。
如泣如诉。
仿佛一个人,迷失在神秘的丛林里,走在黑暗中,看不到天,望不到地,无法找不到出口,他独自沉溺在黑夜里,那么孤独,那么忧伤,那么彷徨无助。
麦糖糖喃喃地说:“太伤感了!真的是太伤感了。”
一曲完毕后,元倾落问:“你会弹钢琴么?”
麦糖糖摇头:“不会。”想起什么,她又忙不迭补充:“不过我会听。”说完后,觉得这话很无厘头,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这“听”字,模棱两可,除了可以解释懂得欣赏外,还可以解释为:只要不是聋子,谁都会听。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不懂装修懂,是真的对音乐懂些皮毛,麦糖糖又再说:“呃,我会拉二胡。”
“你会拉二胡?”元倾落意外。
他当然意外了。
如今的年轻人,谁喜欢那玩儿?这玩儿,就像出土文物。
“嗯,我会拉二胡。”麦糖糖说,她一脸的气恼:“说起二胡,现在我还窝着一肚子的火。当初我学二胡,并不是喜欢,,而是给我爷爷拉牛上树,硬逼着我学的。”
麦糖糖爷爷,以前是小乡镇戏曲剧团的二胡手,后来戏曲没落了,没人看了,戏曲剧团被迫解散,但并不妨碍爷爷对二胡的热爱,闲着没事,喜欢坐了在家门口,把二胡拉过来,又拉过去,“咿咿呀呀”的,整个人陶醉在其中。
麦糖糖小时候很皮,像假小子。
爬树偷果,下河摸虾,和男生打架,像了小黑社会的小小大姐大,演绎了“谁说女子不如男”,不但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还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结果惹来了他们的爹娘,气势汹汹的杀上家门口,向麦糖糖父母讨公道。
父母对麦糖糖头痛不已。
他们忙着做生意,早出晚归的,没时间管教麦糖糖。于是爷爷路见不平,挺身而出,拍着胸口豪气万丈地说:“让我来管教管教这个野丫头,不把她管教成淑女,我就不姓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