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的脸不笑的时候很冷,像幅极清淡的水墨画,此刻却被酒气和怒火激得秾丽异常,颜奕昭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轻轻地,透着怜惜,却沉默着不肯回答。
“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苏源半跪着把头埋在了颜奕昭的颈窝,无助极了,呼吸却烫得惊人,两人身体紧贴着,颜奕昭在微微颤抖,却依然不肯答话。
“地上这些又是什么意思?你打包难道是为了搬去和我住一起?”
颜奕昭露出了难色:“对不起啊,苏源,我不能和你住一起,因为。。。。。。”
苏源忽然重重地吻上了颜奕昭的唇,舌尖**地探了进去,堵住了后面所有的话语。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苏源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他受够了语焉不详的道歉,受够了貌似温柔其实狠心的拒绝,他不想再当丢光了糖的孩子,小王子离开了不懂爱他的玫瑰花,之后只能仰望星空来寻找生命里的芬芳,他选择把花摘下。
苏源在颜奕昭面前从来都收起了天性里逞凶斗勇那一面,藏匿獠牙,勾住利爪,仿佛一只被驯化了的小狼狗。
可是当他吻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脱下了温顺的外皮,变回狩猎的狼,张开了避无可避的猎网。
颜奕昭颤抖着手去推他,却撼不动已经在亲吻里疯狂的家伙,颜奕昭幽黑的眼珠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苏源会这样对自己,然后被发凉的手掌盖住了双眼。
“别看我。”
苏源的声音哑得像是沙砾磨过,这个人他渴望得太久,一沾上就有把火要把人焚烧殆尽。
“苏源,别。。。。。。”
颜奕昭被松开的嘴唇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他抬膝用巧劲硬格开了人,慌不择路地逃跑,苏源翻身爬起就追,两人厮打着滚在了地上。
苏源知道真对上颜奕昭自己打不过,用身体的重量把人压进了被褥,颜奕昭吼着。
“够了!你别发疯!”
颜奕昭的声音里有了怒气,过往他但凡语气重一点,苏源都会退让认错,可是这一次却置若罔闻。
“你就当我疯了吧。。。。。。”
苏源本质就是一个掠夺者,被逼入绝境陷入疯狂的掠夺者,如果注定要失去,他选择玉碎,也要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颜奕昭忽然安静了下来,他停止了反抗,声音发着抖:“苏源,我痛。”
“你也知道痛吗?”苏源哑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我这三年的日日夜夜叫什么?”
客厅里满地的收纳箱,还有苏珊捏腿那一幕交叠着浮现在眼前,苏源身体有多痛快,心就有多绝望,绝望到怒火都烧成荒漠冰原里一捧灰烬。
不知为何,颜奕昭一瞬间目光竟更为哀伤,可他什么都没说,偏头望向床头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那里面装着他买了还没来得及送出的同款星空灯,他过去曾那样努力想为小孩子营造的一个梦。
他垂下了眼帘,彻底安静了下来,苏源浑身的血液都鼓噪着,叫嚣着要攻城略地,可是在他痛苦的呼吸和惨白的脸色里,苏源停了下来,红了眼圈。
他忽然用力抽了自己一耳光,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还在不舍得。
颜奕昭看着苏源茫然无措的眼,乌沉沉地,一片枯寂,多少年过去,多少荣耀赞誉加身,在颜奕昭面前他还是成了脆弱彷徨的孩子。
怎么舍得让他这么灰心又无助呀?颜奕昭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抬手打掉了床头的灯,"砰"地一声巨响,灯滚了两转,房间里的光影晃了两圈,像梦境错乱迷离,然后陷入了昏暗。
颜奕昭伸出手指,触到苏源打得发烫的脸颊,很轻很轻地抚摸着,仿佛怜惜的吻。
"小疯子,慢点,真的很痛。"
是做梦了吧,苏源心想,梦里颜奕昭才会躺在他身下,还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着话。
他杀伐的戾气在那个人全然的接纳里融化,变得温存又缠绵。
年轻的大男孩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偏过头磨蹭着爱人的掌心,虔诚轻吻着,无比乖顺,无限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