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状若癫狂的老婆子,声音冷淡。
“欢郎?你说的是你丈夫?”
丈夫两个字,像是一道符咒,瞬间定住了寡母。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垮了下来,脸上的怨毒迅速褪去,被悲伤和绝望取代。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脏兮兮的囚衣上。
“是啊。”
“我的男人,我的欢郎,我唯一的指望……”
果然是这样。
唐婉宁心里那根模糊的线头清晰了一些,目光转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玉儿,继续追问:“那这孩子,是你和欢郎的儿子?”
寡母抬起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声音带着歇斯底里。
“我的宝儿早就死了!”
她看向玉儿,满脸都是鄙夷,仿佛那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令人作呕的污秽。
“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野种,也配当我们的儿子?!丧门星!”
“要不是他,我的欢郎早就回来了!”
玉儿颤抖了一下。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自始至终没吭一声,像个木偶。
唐婉宁敏锐地捕捉到,死气正从这孩子身体里弥漫出来的。
不是外邪入侵造成的阴煞之气,而是发自灵魂的枯寂和绝望。
这孩子是自己不想活了。
唐婉宁心头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顾北朝。
顾北朝常年跟穷凶极恶之徒打交道,对人心的感知也非同一般,显然也察觉到了玉儿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死寂。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多言,已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顾北朝皱紧眉头,对着狱卒一挥手。
“先把这孩子带下去!关回牢里,找两个人给老子牢牢地看死了!别让他寻了短见,听见没有!”
“是!少卿大人!”
两个狱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玉儿。
那孩子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拽着,脚步虚浮踉跄地被带离了众人的视线。
唐婉宁眉心微蹙,指尖已经悄然凝聚起一点淡淡的金芒,正要凌空画符——
“娘亲!我来!”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