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月亮升上了天空,显得又大又亮,整个夜晚都照着茫茫雪地,四周闪烁着一片银光。第二天早上,整个高山牧场从上到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晶莹剔(tī)透的巨大水晶,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彼得像几天前一样从自家窗口跳到厚厚的积雪上时,结果与预期的完全不同——他使劲一蹦,这次没有陷入软绵绵的雪地里,而是一下子在坚硬的地面上滑倒了,接着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人驾驶的雪橇,突然滑到了山下。
彼得惊讶万分,最后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他使尽全力用脚跺了跺雪地,以便确认雪是否真的冻硬了,刚才自己遭遇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是的,不管他怎么用鞋后跟用力踢雪,只有小小的雪块掉下来,看来整个高山牧场确实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了。彼得高兴极了,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海蒂又可以上山来了。彼得连忙跑回家,一口气就把妈妈刚摆到桌上的羊奶喝光了,随即又把一小块面包揣在兜里,匆匆忙忙地说:“我得去学校了。”
“好吧,你乖乖地去上学吧。”妈妈赞同地说。
彼得从窗户爬了出去,因为冰墙堵住了大门口,没法从那儿出来。接着,彼得拿出了自己的小雪橇,坐了上去,快速地滑下山。
那个雪橇快得像一道闪电,马上就到了端夫里村,随即又继续滑下去,到了梅恩费尔德。彼得觉得,如果突然紧急刹车,自己和雪橇都会摔倒,于是就让它一直滑到了下面的平地上,让雪橇自动停住。
彼得从雪橇上下来,并抬头望望四周,由于雪橇滑得太猛,甚至滑过了梅恩费尔德。他想,现在无论怎么往回赶都要迟到了,上课的时间也早过了,现在他已经离得很远,往上走回去几乎也得花上一个小时。
就这样,彼得走了很长时间,总算回到了端夫里村,这时海蒂已经放学回家,正和爷爷坐在那儿吃午饭。彼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一心想要把这件特别的事情告诉小海蒂,因为这件事一直挂在他的心上,所以一进门他就大喊:“雪结冰了!”彼得说着,静静地站到屋子中央。
“什么?什么结冰了?将军,这听起来像是在挑战。”爷爷说。
“雪呀!”彼得回答道。
“哦,哦,我现在能到山上奶奶那儿去了!”海蒂欣喜若狂,她一下子明白了彼得话里的含义。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来上学呢?乘雪橇滑下来不就行了吗?”海蒂转念想到,他明明能来学校上学,却在外面到处乱跑,这不符合常规。于是,她突然责备似的说。
“雪橇惯性太大,滑得太远,我一时赶不上上课时间。”彼得回答说。
“大家把这种行为叫做开小差。”爷爷说,“要惩罚这种人,应该揪揪他的耳朵。”
彼得吓了一跳,忙把帽子拿了下来,露出耳朵等待惩罚,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奥西姆大叔了。
“尤其像你这样的山羊将军,做这种事情,你应该感到双倍害臊(sào),无地自容。”爷爷接着说,“要是你的山羊也不听话,东一只、西一只地乱跑,不想再跟着你,或者不愿做对它们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你该怎么办呢?”
“狠狠揍它们呗。”彼得胸有成竹地回答。
“那么,要是有个孩子也像山羊一样不听话,稍微被处罚了一下,你会怎么说呢?”
“那是他活该!”彼得回答说。
“是吗,现在你知道了,山羊将军,要是你以后再次坐着雪橇从你应该去的学校门口滑过去,然后再到我这儿来玩,那你就等着挨罚吧。”
彼得这才明白这场对话的内在关系,听懂了爷爷说的话,明白了那个像不听的话山羊的孩子就是自己。彼得觉得好像触到了自己的痛处,恐惧地朝各个墙角看了看,看看周围有没有像自己在类似的情况下用来对付山羊的东西。
不过爷爷却满脸堆笑地招呼他说:“现在还是过来一起吃点儿东西吧,吃完之后,你带着海蒂上山去,晚上再把她领回来。晚饭也在这儿吃吧。”
彼得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特别高兴,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马上听话地跑到海蒂的旁边坐下。
海蒂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奶奶,高兴得再也吃不下饭了,她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烤奶酪和一大块土豆都递给了彼得。爷爷本来就给彼得盛了满满的一盘,这下食物在彼得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不过彼得对付这些东西可谓小菜一碟。
这时海蒂跑向橱柜,从里面拿出了克拉拉送的小大衣,现在她可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再戴上帽子就可以出发了。她走到彼得的旁边,而他刚刚把最后一块食物塞进嘴里。海蒂说:“现在我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上路了。一路上,海蒂给彼得讲起了有关“天鹅”和“小熊”的许多故事,以及这两只山羊在刚搬到新羊圈的第一天根本不想吃东西,一整天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而且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于是自己就去问爷爷,它们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爷爷说:这就有点儿像她刚到法兰克福时一样,它们俩这辈子还从来没有下过高山牧场呢。
海蒂补充说:“你也应该经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彼得?”
两个人就要到达上面了,彼得一直不吭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与平时大不一样,好像根本无法集中思想去听。当他们到达屋前时,彼得默默地站住了,并且有点儿执拗(niù)地说:“那我宁愿去上学,而不愿意像爷爷说的那样挨罚。”
海蒂也持同样意见,她热心地鼓励彼得一定要增强好好上学的决心。他们一进屋,只见彼得的妈妈一个人在做针线活,她说,奶奶这一阵子必须卧床休息,因为对她来说天气太冷了,否则身体就会不舒服。这些情况对于海蒂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以前每一次来,奶奶总是坐在屋子的角落里。
海蒂赶忙跑到奶奶的房间里,只见奶奶身上裹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盖着薄薄的被子,躺在窄窄的**。
“赞美和感谢上帝!”当奶奶一听到海蒂跑进来的脚步声,立刻说道。奶奶在整个秋天里都在暗自担心,海蒂好久都不来了,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因为奶奶听彼得说起,曾经有一位陌生的先生从法兰克福来到这里,整日与海蒂一起到高山牧场上去,并且不停地与海蒂说话。奶奶认为他此行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把海蒂重新带走。当那位先生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之后,奶奶的担心一直没有减少过,可能会有某一个特使从法兰克福来到这儿,再一次把海蒂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