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七 高山牧场上的延续（第2页）

“晚安，彼得！”克拉拉也高兴地朝他喊着。

彼得没有回答，气呼呼地继续赶着羊群径自下山去了。

克拉拉看到爷爷把干净的“天鹅”带进羊圈挤奶去了，心里便油然生出想喝那香喷喷羊奶的欲望，甚至有点儿等不及了。对此，克拉拉自己也觉得非常惊讶。

“这真奇怪，海蒂。”克拉拉说，“以前吃东西时，总是别人让我吃，我才不得不吃，而且吃什么都觉得与鱼肝油的味道差不多。我常常想：要是人不用吃饭就好了！而现在我简直等不及爷爷把奶拿过来。”

“嗯，我也知道那种滋味儿。”海蒂充满理解地回答说。因为她想起了自己在法兰克福的日子，那时不管往嘴里塞什么，都留在嗓子眼儿里，咽不下去。可是，克拉拉却无法理解，因为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清新的空气中坐了一整天，而且是坐在高山上，领略那令人振奋的山风。

当爷爷拿着小碗走过来时，克拉拉连忙道了声谢，马上就拿过自己的那一份，贪婪地喝起来，似乎把她渴坏了。她甚至比海蒂还快，先喝完了。

“我能再来一点儿吗？”克拉拉问道，并把小碗递给了爷爷。

爷爷高兴地点了点头，又拿过海蒂的小碗，走进了羊圈。回来的时候，手里的两个碗上都覆（fù）盖着一层厚厚的“盖子”，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盖子，而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

原来，今天下午，爷爷到绿色环绕的白桦树小屋去了，那里是专门生产淡黄色甜奶油的牧民农舍，他从那儿带回了一大块滚圆的奶油。刚才，爷爷切了两片厚厚的面包，并在上面涂上了满满一层甜奶油，给孩子们当晚饭。两个孩子立刻抓起美味的切片面包，狠狠地咬上一口，爷爷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的吃相，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随后，克拉拉躺在**，她本想看一会儿闪烁的星星，却和旁边的海蒂一样，一躺下眼皮马上就粘在一起睁不开了。这一夜，她睡得非常香甜，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

接下来的两天，也以这种快乐的方式度过去了。接着又发生了一件让两个孩子都感到意外的事情：两个壮实的脚夫各自背着一张**山来了，每张**都铺着崭新的雪白床单，还附带着其他一些**的用品。他们还带来了一封奶奶的来信。

信上写着，这两张床是给克拉拉和海蒂的，把干草床和上面的床单搬掉吧，今后海蒂也该在真正的**睡觉。到冬天时，把一张床搬到山下的端夫里村，另一张则留在山上，预备着给克拉拉再去时用。奶奶又夸奖她们的信写得好极了，并且鼓励她们每天都给自己写信，这样她就像一直在她们身边一样，可以清楚地了解所有的事情。

爷爷上阁楼了，拿掉床单，把海蒂的干草床拆开扔到大干草堆上。然后又走出去，在两个脚夫的帮助下，把两张床搬到了阁楼上，并把它们并排靠在一起，以便让两个孩子躺在枕头上时，都能透过小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色。因为爷爷知道，孩子们非常喜欢透过窗户观看射进来的朝霞和晚霞。

在此期间，待在山下拉加兹浴场的奶奶每天都会收到来自高山牧场的优美长信，她感到特别欣慰。

这种新生活一天天地吸引住克拉拉，她对此越来越迷恋。在信上，她详述爷爷的善良和体贴入微的照顾，说海蒂也比以前在法兰克福时还要高兴和快乐。每天早上，她一醒来，首先想到的就是——哦，感谢上帝，我仍然待在高山牧场上！

奶奶每天收到这些新的快乐信函（hán），都会格外地高兴上一阵子。她想，既然山上一切顺利平安，就可以把自己上高山牧场的访问再推迟些时候，她觉得骑马上山和下山也是件挺麻烦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爷爷必须全心全意地照顾这个小病人，每天都要琢磨一些新招给小姑娘增强体质。现在每天下午，他都要不辞辛苦地翻山越岭，爬到高高的岩石上，每次采回一小捆嫩草，让人远远地就能闻到丁香和百里香的芬芳。羊儿们傍晚一回来，就开始“咩咩”直叫地跑过来，争先恐后地想钻进放着香草的羊圈里去，因为它们熟悉这种香味。但是奥西姆大叔却把门关得紧紧的，他可不是为了让所有的山羊都能毫不费力地吃上这种美味佳肴，而是专门给“天鹅”享用的，以便让它产出更有营养的奶汁。这种特别照顾立竿见影，“天鹅”越来越活泼，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眼睛也变得更加有神了。

克拉拉来到高山牧场上有三个星期了。这几天，爷爷每天早上把克拉拉抱下来，放到轮椅上时都要问一句：“你想不想试试，在地上稍微站一会儿？”克拉拉想让爷爷高兴，就试了试，但是她马上就会大声喊道：“哎哟，太疼了！”说着赶忙紧紧地抱住爷爷，但是爷爷仍然让她每天试着站立稍长一点儿时间。

很多年来，高山牧场上都没有这么美丽的夏天了。每天，灿烂的阳光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照耀，所有的小花都向太阳张开笑脸，熠（yì）熠生辉，散发出芬芳。每到傍晚，绛（jiàng）红色和粉红色的霞光洒满了岩峰和雪山，然后太阳慢慢地沉入这片金光闪闪的海洋。

这种只有在高山牧场上才能看到的景象，海蒂对自己的朋友克拉拉讲了又讲，尤其热情地描述了山坡上的景色，说那里现在盛开了一大片金光闪闪的蔷薇，还有许许多多的蓝色风铃草，那里的草原甚至都被染成了蓝色，旁边还有一丛丛棕色的肉穗（suì）花散发出迷人的清香，让人一坐下来就不想再走。

海蒂就这样坐在枞树底下，说着山顶的花草、晚霞和闪光的岩石。说着说着，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渴望，想再去那里看一看。她突然跳了起来，跑到棚子里去找爷爷，只见他正坐在椅子上劳作。

“啊，爷爷！”海蒂远远地朝他喊道，“您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牧场好吗？那上面现在可美了！”

“可以。”爷爷同意了，“不过，那位小姑娘可得先答应我一件事情，今天晚上她还得再认真练习一次站立。”

海蒂非常高兴地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克拉拉。克拉拉马上答应练习用脚站立，直到符合爷爷的要求为止。因为到山顶那美丽的草原上去，让她感到心情非常舒畅，海蒂更是欣喜若狂。傍晚，一看到彼得下山来，海蒂就冲着他大声地喊道：

“彼得！彼得！我们明天也要一起到山上去，在那儿待上一整天！”

彼得像一头发怒的小熊那样吼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即怒气冲冲地扬起鞭子，朝正在他身边小跑的“金翅雀”挥去。但机灵的“金翅雀”及时发现了危险，奋力一跳，从“小雪兔”身上越了过去，鞭子“刷”的一声落了空。

今天，克拉拉和海蒂到舒适的**睡觉去了，对明天充满了期待。她们原本打算通宵不眠，彻夜谈论，直到第二天天亮。没想到脑袋刚挨上舒适的枕头，谈话便戛（jiá）然而止。

克拉拉在梦里看见自己的前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原来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种满了风铃草。而海蒂则在梦里听见头顶上的老鹰正冲着下面喊：“来吧，来吧，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