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帽子,马上回家,”我说,“我真为你伤透了心,凯茜小姐,你犯的错误太大了!撅嘴巴,哭鼻子,都没有用,全都补偿不了我吃的苦头,为了找你,我把这一带地方都跑遍了。你想想,林敦先生是怎样嘱咐我要你待在家里的,可你竟这样偷偷地溜了出来!这么说你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你啦!”
“我做了什么啦?”她啜泣起来,可是马上又忍住了,“爸爸没有嘱咐过我什么,他不会骂我的,艾伦——他从来不像你这样对我发脾气!”
“得了,得了,”我又说,“我来把帽带系上。行啦,我们都别再使性子啦。啊,多难为情,你都十三岁了,还像个小娃娃似的!”
我说这话是因为她推开了我戴到她头上的帽子,退缩到了烟囱旁边我够不着的地方。
她这样子惹得我十分恼火,大声叫道:
“哎,凯茜小姐,要是你知道这是谁的房子,你会巴不得赶快离开哩!”
“这是你父亲的房子,是吧?”她转身问哈里顿。
“不是。”他回答说,望着地下,羞得满脸通红。
他受不了她那紧盯着他的目光,虽说那双眼睛活像他的。
“那么是谁的呢——是你主人的?”她问道。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便转过身去。
“喂,去把我的马牵来,”她对她那位不认识的亲戚说,那口气就像在吩咐自己田庄里的一个马夫,“去把我的马牵来,我说。”
“我不是你的仆人,你先给我见鬼去吧!”那小伙子一声怒吼。
“你叫我什么?”小凯茜感到莫名其妙,问道。
“见鬼去——你这个放肆的小巫婆!”他回答说。
“得啦,凯茜小姐!瞧你找了个多好的伙伴啦,”我插嘴说,“对一位小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求你别伤心了,走吧,我们自己去找明妮1,然后就走。”
哈里顿已从被误作仆人的愤慨中恢复过来,他似乎已被她的悲伤所感动,已把小马牵到了门口,为了表示跟她和解,他又从狗窝里抱来一只漂亮的弯腿小猎狗,放进她的手里,要她别再哭了,因为他对她并没有恶意。她停止了哭泣,用一种畏惧的目光朝他打量着,接着又重新哭了起来。
凯茜小姐不肯接受作为求和礼物的那只小狗,要回了自己的两只狗:查理和菲尼克斯。它们垂头丧气,一瘸一拐地来了。于是我们便动身回家,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
我怎么也没能从我家小姐的嘴里问出她这一天的经历。我只能猜想,她这次出游的目标是彭尼斯托崖;她没有经历什么风险就来到了农舍的门口,这时哈里顿恰巧出来,跟着他的几只狗就袭击了她的队伍。
它们打了一场恶仗,直到主人来把它们分开。于是他们就相识了。凯茜告诉哈里顿她是谁,她要去哪儿,并请他指个路,后来又哄得他陪她一块儿去。
不过,我还是能看出,在她误把他叫做仆人,伤了他的感情,以及希思克利夫的女管家把他称作她的表哥,败了她的兴致之前,她的这个向导还是挺讨她喜欢的。
[1]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