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卡玛尔王子和白都伦公主（第3页）

仆人赛瓦布真不敢相信自己骗过卡玛尔，得以解脱，便飞快地跑到国王沙鲁曼御前。只见宰相坐在国王身旁，两人正议论着卡玛尔。国王对宰相说：“由于担心儿子，昨晚我一夜未眠，我怕他被囚禁在那座古老的炮楼里会发生什么不测，把他监管起来不会有什么好处。”宰相说：“陛下，您不必担心，指安拉起誓，您的儿子不会受到伤害的。把他囚禁在那里一个月，他的心就会变软的。”正当两人谈话时，仆人赛瓦布突然狼狈不堪地跑了进来，高声叫道：“国王陛下，您的儿子已经精神失常发疯了，他虐待我，毒打我，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他对我说，昨晚有一个女郎跟他在一起，后来被人悄悄带走了，他让我告诉他这女郎的消息，可我昨晚压根儿就没见过什么女郎。”

国王沙鲁曼听了仆人所说的关于他儿子卡玛尔的话，不禁失声喊道：“哇，我的儿子啊！”他大发雷霆，迁怒于宰相，因为这一切都是因宰相而引起的。他对宰相说：“快到我儿卡玛尔那儿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宰相慑于国王的威严，即刻起身前往，和仆人一路跌跌撞撞来到炮楼，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宰相走进炮楼，见卡玛尔正坐在**阅读《古兰经》。他向王子道过安后，便坐在他身旁，对他说：“少主人，这该死的奴才向我们报告了一些坏消息，我们十分不安，国王听了大发雷霆。”卡玛尔问道：“他给你们报告了什么坏消息，使父王心中不安？而实际上心中不安的应该是我。”宰相说道：“这奴才惊慌失措地跑来，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不该说的话，他欺骗了国王陛下。像你这样年轻英俊、头脑聪慧、言谈清晰的人，是不应该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的。”

“这奴才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你脑子失常、神经错乱。说你对他说昨晚有个姑娘跟你睡在一起。你对仆人说过这些话吗？”

卡玛尔听完宰相的话，心中怒火上冲，说：“看来是你们教这狗奴才这么做的，是你们阻止他告诉我那姑娘的下落。宰相，你比那奴才聪明懂事，你快告诉我，昨晚睡在我怀中的那个姑娘到哪儿去了？你们把她派来，让她和我睡到天明，可天明之后，我却不见她的踪影。她究竟到哪儿去了？”

“我的少主人，以安拉之名起誓，昨晚我们没有派任何人到这儿来。你是一个人睡在这儿的。昨晚门锁着，仆人就睡在门口，没有任何姑娘进到这儿来。少主人，你还是放清醒些，不要胡思乱想吧！”

卡玛尔听了宰相的话，心中恼怒，说：“相爷，这姑娘是我的心上人，她生得美丽非凡，黑眼睛，红面颊，昨晚我曾和她相拥而眠。”

宰相对卡玛尔的话越发惊奇，便问他：“昨晚你亲眼看见这姑娘了吗？是醒时所见，还是梦中所见？”

“你这昏老头，你以为我是用耳朵看见她的吗？告诉你，我是在醒着时亲眼看见她的。我还用我的手触摸过她，和她待了大半宿，把她美丽的面容和标致的身材看了个够。只不过你们不让她跟我说话，只让她睡在我的身旁。”

“少主人，也许你只是在睡梦中看见那姑娘。由于你睡前吃了杂食，或者是由于魔鬼作祟，使你做了噩梦，产生了幻觉。”

“昏老头，你也敢取笑我，说我是做噩梦吗？要知道，这仆人也承认了那姑娘的存在，他说他这就向我报告那姑娘的情况。”

说着，卡玛尔走上前去，抓住宰相的长胡须，一把把他拉下床，摔在地上，同时用双脚使劲踢他的身子，用手狠狠地捶打他的脊背。宰相疼痛难当，心想：那奴仆用谎言骗过了这疯子，解救了自己。我也应当这么做，不然就会被他活活折磨死。看来他确实是疯了。

“少主人，”宰相说，“你别责备我，是你父王嘱咐我不告诉你关于那女郎的事情的。现在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我年岁已迈，经不起毒打。你先消消气，待会儿我就告诉你关于这女郎的事。”

卡玛尔停下手，说：“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非要等挨了打以后再说？快起来，死老头，告诉我关于那女郎的情况。”

“你问的是那个国色天香的美貌女郎吗？”

“是的，快告诉我，是谁把她带到我这儿的？她现在何处？我非要亲自去找她不可。父王这样做，是考验我对婚姻的态度，我现在已经愿意同她结婚，改变了过去不结婚的想法。你快去告诉父王，快把那姑娘嫁给我，除了她我谁都不娶，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你快去快回。”

宰相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摆脱了卡玛尔，解救了自己。他不敢怠慢，匆匆离开炮楼，跑回宫廷去见国王沙鲁曼。

国王见宰相面带愁容匆匆而返，便问他：“爱卿，你何事惊慌失措，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来报告您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王子卡玛尔果然神经错乱发疯了。”

国王一听，顿时脸色发白，说：“快告诉我他是怎么发疯的？”

宰相把他所了解的关于卡玛尔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国王做了汇报。国王听后说道：“作为你报告我儿子发疯的消息的酬劳，我要拧断你的脖子，撤了你的官职，你这奸臣佞（nìng）相。都是因为听了你的劝告，接受了你的意见，我儿子才变疯的。指安拉起誓，假如他真的疯了，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把你钉在墙上，叫你尝尝苦头不可。”说完，国王站起身，宰相跟在后面，两人匆匆向炮楼走去。

卡玛尔见父王到来，立即起身下床，走上前去亲吻父王的双手，然后低头垂手，站立在父王面前。一会儿，他抬起头望着父王，眼中流出泪水，吟咏道：

如果我先前曾做了错事，

冒犯了您那神圣的威严；

如今我已表示认罪忏悔，

请求得到您的宽恕赦免。

这时，国王走上前紧紧地拥抱儿子卡玛尔，亲吻他的双颊，把他拉到**坐下，紧紧地挨着自己。随后他怒气冲冲地对宰相说：“你这狗宰相，关于我儿子，你都说了些什么？让我好生为他担心！”然后他转向儿子，问他：“今天是星期几，我的儿？”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天，后天是星期一……”卡玛尔一直数到星期五。

“感谢安拉保你平安！这个月是几月？”

“这个月是十一月，下个月是十二月，再下个月是一月……”卡玛尔一直数到十月。

国王见儿子说得丝毫不错，心中欢喜。继而朝宰相脸上啐了一口，说：“老东西，你怎么说我的儿子疯了呢？我看疯了的不是他，而是你。”

国王问卡玛尔：“儿啊，你对仆人和宰相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你对他们说，昨晚当你熟睡时，有个漂亮的姑娘躺在你身旁。关于这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卡玛尔听了父王的话，不觉失声哭道：“父王，孩儿已没有精力再开玩笑了。你们别再多做什么和再多说什么了。孩儿已经不住你们的奚落和玩弄了。要知道，父王，我已经同意结婚了，但条件是必须娶昨晚和我睡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我认为是您老人家把她送到我这儿来，让我爱上她，然后天亮前又把她带走的。”

“愿安拉的大名保佑你平安无事，头脑清醒，”国王说，“关于你说的那姑娘的事，我可是压根儿就不知道。以安拉之名起誓，昨晚你是否做了噩梦、产生了幻觉？因为你的脑子老是想着结婚的事，被结婚的事搞迷糊了，所以梦见一个美丽女子拥抱你，而你却以为是在清醒中看见的。所有这一切全是梦中的幻觉呀，我的儿！”

“还是不要说这种话的好，父王。以全能全知的安拉起誓，您真的不知道那姑娘的消息和下落吗？”

“以摩西、亚伯拉罕的神——伟大的安拉起誓，对那女郎的事我全然不知。那只是你睡梦中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