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七章 心无私欲即天理（第5页）

五、明武宗自封“镇国公威武大将军”，游幸宣府、大同，夜入民家抢妇女，随行军士拆民房供柴火。小王子犯边，与明武宗遭遇，爆发应州之战。明武宗击溃小王子，得数岁不敢进。

六、两广豪强勾结外国势力，贩卖人口，广东参议陈伯献上疏，外国商船一律禁止入境。另，广东省长吴廷举上疏，向外国船只收税款。

七、王阳明提督军务，便宜行事，整编江西部队。

八、云南地震。

正德十三年（1518年）

一、佛郎机来朝。使臣加必丹永等三十余人来明朝贡请封，使臣通过镇守太监，进入北京。大西洋诸国通中国，实自佛郞机开始。

二、王阳明诱杀池仲容，破浰头寨，进破九连山，绥靖赣南。

三、明武宗自宣府还京，自称镇国公朱寿。

五、宁王的逻辑

明武宗执政以来的各种作为，让胸怀大志的朱宸濠看到了希望。就在武宗走南闯北巡游的时候，朱宸濠已然开始招兵买马，蓄积力量。随着实际工作逐步完善，朱宸濠渐渐感觉到造反能否成功取决于三大因素：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已占，地利也有，现阶段需要积累人才。为此，朱宸濠奔走呼号，找到了三位顶尖人才。

第一位，刘养正，字子吉，江西吉安府人，举人出身。刘养正的一句“吾善观天象”，让朱宸濠心悦诚服，引为重要谋士。

第二位，李士实，南昌府丰城（今江西省宜春市丰城）人。成化二年（1466年）进士，原职为刑部右侍郎，正三品大员，与朱宸濠是儿女亲家关系。

第三位，唐伯虎。

沉寂十余年，唐伯虎终于出山了。经过“科举舞弊案”，唐伯虎对仕途心灰意冷。回到家后，“科举舞弊案”的消息不胫而走，唐的人气瞬间跌入谷底。妻子何氏与之离婚，弟媳提出分家，众叛亲离，全世界忽然变得陌生，留他独自在那寒冷的夜晚品尝世态炎凉的滋味。唐伯虎看破人生，四处云游，十年间走遍了大江南北，拓宽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为他的艺术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随着年龄增大，唐伯虎思乡日切。正德四年（1509年），唐伯虎在苏州城北的宋人章庄简废园址上，修建了桃花坞，专心作画。这一时期产生了大量优秀作品。王阳明与唐伯虎有过一段交集，唐伯虎画过十二幅风景画，由王阳明撰写诗句，即为书法作品《唐寅十二景文》，今藏贵州省博物馆。唐伯虎刻了一枚“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的印章，饮酒狎妓，留恋娼家，赢得青楼薄幸名，靠卖画维持着清苦的生活。中年时，唐伯虎迎来了人生的春天，娶了美貌贴心的妓女沈九娘为妻，育有一女。四年后，沈九娘因操劳过度去世，唐伯虎再遭精神重创。

上苍为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为你打开一扇窗，就在唐伯虎处于人生最低点的时候，朱宸濠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重金聘为幕僚。唐伯虎欣然往之。原本以为这是上天给他否极泰来的机会，没想到陷入了更大的凶险之中。见宁王的种种作为，得知其有异象，于是，唐伯虎当街裸奔，逢人便说是宁王的贵客。宁王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最后朱宸濠把他送回了苏州。就这样，唐伯虎得以保全性命。

嘉靖二年（1523年）秋，唐伯虎应友人之邀去东山王家做客，见苏东坡真迹《满庭芳·归去来兮》词，其中“归去来兮，吾归何处？万里家在岷峨。百年强半，来日苦无多”句，触动内心，潸然泪下。回家后一病不起，十二月初二（1524年1月7日）去世，年五十四，遗一女。丧事由好友王宠、祝枝山、文徵明等凑份子办理。

纵观唐伯虎的一生，年少成名、亲人罹难、乡试第一、科举牵连、离婚分家、中年丧妻、宁王风波、晚景悲凉，盛名之下背负太多的心酸苦泪与无可奈何，终明一代的艺术家中没有比他更惨的了。江南第一才子，假托风流，身世苦无多，一首桃花庵诗成绝响，无关风月点秋香。

有了人才，朱宸濠着手开始基本累积，他的方法简单实用。朱宸濠相中了赵员外等几处乡绅的宅邸，想低于市场价购买，乡绅自然不买账。宁王派人纵火，又假意救火，实则是让房屋烧尽，最后以市场价的十分之一购买过来。再与某工程队合作，重新修葺建房，出售房屋后，拒给工程款。宁王抢占民田，再包给其他佃农，秋季收租。

宁王空手套白狼，一来二去，仓廪殷实。

地有了，粮有了，但没有银子是不可行的。朱宸濠蓄养一批盗贼如凌十一、吴十三、闵廿四等，让他们在鄱阳湖打劫往来商船。几年下来，金库满了。

这回钱也有了，朱宸濠开始施行他的关键一步——恢复王府卫营。

朱宸濠派心腹之人携带大量金银进京贿赂刘瑾（当时刘瑾还未被诛），王府护卫营很快恢复，人数在9000~15000人的范围。恢复卫队就具有了养兵的合法性，至于兵力那是可以想办法保持在正常编制范围内的。南昌城于是变成了铁匠铺，日夜不停，打造兵器，宁王府四处招兵买马。正在朱宸濠志得意满之时，刘瑾下台了。

朱宸濠再次派人去了京城，为恢复宁王护卫营奔走呼号。曾在江西任按察使的陆完与宁王有旧，如今他是兵部尚书，这件事好办多了。朱宸濠又重金收买了皇帝宠臣钱宁、乐师臧贤及朝廷许多官员。陆完为此尽心尽力，与钱宁等人做通了明武宗的工作。按照明代规定，皇帝同意过的事须经过内阁起草诏书，这关键一步卡在了内阁，内阁大学士费宏拒绝起草诏书。

费宏自然知道朱宸濠的野心，他身为江西人，当为家乡规避灾难。朱宸濠遂命人予以“彩币珍玩”，重金贿赂费宏。哪知费宏严词拒绝：“闻宁王辇金入京，谋复护卫，若听他所为，我江西人必遭涂炭。只要我在阁一日，必不允许。”费宏正气凛然，可是他终究没斗过朱宸濠，一个回合，费宏就被踢出内阁。无奈之下，费宏被迫辞职。

正德九年（1514年）四月二十八日，宁王府卫队正式恢复，同时规定宁王府卫队由朝廷供给军饷。

有了卫队一定要造反吗？

朱宸濠深知“兵者不祥”，动用武力是最后的底线。历史经验告诉他，想要做皇帝有三种途径：第一，嫡长子合法继承人，显然他不是；其次，皇储之外的皇子谋逆，朱宸濠是外系藩王，这条道堵死了；只剩下第三种途径——造反，但这条路甚为凶险。

首席智囊李士实想出了当皇帝的第四种方法——曲线称帝。

当今明武宗没有子嗣，宁王若能过继，通过这种怀柔方法夺取帝位，那就省事多了。朱宸濠派人携带大量金银去京师找到锦衣卫指挥使钱宁，现在他最得宠。

钱宁本来不姓钱，与刘瑾本来不姓刘一样，他小时候被卖给了太监钱能，所以改姓钱。钱能在成化年间凭借与万贞儿的关系，混得风生水起。钱能死后推恩家人，子钱宁荫袭锦衣卫百户。明武宗尚武，喜欢骑射武功出众者，偏巧钱宁骑**通。明武宗赐他国姓，收为义子，于是钱能对外自称“皇庶子”。明武宗建豹房时，钱宁出力最多，娈童歌女、教坊优伶、珍玩犬马，多半是他搜刮来的。

这次，钱宁向明武宗提出了过继宁王立为皇储之事，结果遭到了拒绝。

李士实的曲线称帝计划宣告流产，朱宸濠更认为必须要动用武力，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