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九章 千古一圣（第4页）

临时组建的平叛大军，成色复杂，南昌的繁华致使“乱花渐欲迷人眼”，逢到发财的好机会，士卒不抢劫还等什么呢？

王阳明下令：“所有抢劫的士卒，就地正法。”

杀了一批抢劫百姓的士兵，方才稳住局面。

战争迅速进入收尾阶段，王阳明着手出榜安民，开仓赈济，封存战利品，清点部队伤亡人数。平叛大军除了那几个带头抢劫的被杀，几乎零伤亡。宁王守城军伤亡较大，主帅宜春王朱栱樤，朱宸濠的三儿子、四儿子，守城士卒及宫廷太监被擒获千余人。朱宸濠“后宫妃嫔”数百人自焚。

伍文定带来一批胁从犯，他们原是朝廷命官，主要有胡濂（原布政）、刘斐（原参政）、许效廉（原参议）、唐锦（原副使）、赖凤（原佥事）。他们虽是被胁迫的，可终究是参与了谋反，内心忐忑不安。

王阳明淡淡地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尔等乃我大明朝廷命官，皆因一念之错，被迫胁从。如今悔过，足见良知尚存，诸位同仁请各司原职，戴罪立功，为国效力。”

众人山呼王都堂英明。王阳明理解他们，贪生怕死，见风使舵，人之本性也。南昌新破，民心大乱，需要有人去维护，他们正好适合干这项工作。

安抚众官员后，王阳明召开军事会议，即刻休整部队，准备再战。众位将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王阳明把接到的军事谍报递给他们。众将领看过后，再一次用膜拜大神的目光盯着王阳明——是该到决战的时候了，因为宁王朱宸濠杀了回来。

众将深深疑惑，为什么王阳明就能断定朱宸濠必回师南昌呢？

三、宁王致命的弱点

朱宸濠在进攻安庆时，接到了南昌的求援信，顿时慌了。

七月十八日，朱宸濠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众人看过南昌告急文书，不等发表意见，朱宸濠就斩钉截铁地说：“回师南昌！”

李士实惊曰：“不可。”

“为什么？”

“如今攻安庆不利，人心思乱，若殿下就此回师南昌，势必军心动**。”

“南昌乃我之根本，如何不救？”

刘养正解释说：“就安庆当前局势来看，破城只在旦夕，拿下安庆便扼住了军事命脉，东可直抵南京，西可控制江西。到时候，再与南康、九江兵合一处，齐救南昌，他们见我军声势浩大，必然不战而退。”

“南京”两个字又刺激了朱宸濠。

朱宸濠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吼道：“你们家属受王阳明供养，你们不就是想把南昌献给他吗？你们自己看！”

朱宸濠掏出军事密信，扔给了两位谋士。

李士实、刘养正看罢，冷汗涔涔，心知中了王阳明的离间计，但又无言辩驳。

“回师南昌！”朱宸濠下达了命令。

朱宸濠分兵两路，第一路由凌十一、闵廿四率领两万人先头部队火速赶往南昌救援，他则率领主力部队随后即到。

七月二十三日，先锋凌十一、闵廿四部，沿着漳江而上，已抵达新建县樵舍（今南昌市新建县樵舍镇），风帆蔽江，前后数十里，直逼黄家渡，距离南昌，仅有三十里。

接到朱宸濠回师南昌的消息，众人无比敬仰地仰视王阳明。

王阳明笑道：“没什么可惊讶的。令宁贼回师南昌的第二个细节，便是习惯。”

习惯是人长时间处于一种活动当中养成的不易改变的行为，包括生活行为、思维模式、处世之道，完全与习惯有关。少成若性，习惯之为常，科学研究表明，经过21天重复一种行为就会养成习惯，习惯成自然，自然很难改变。习惯可以成为第二天性，犹如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束缚着一个人的思维模式，朱宸濠就是这样的人。他虽是皇亲国戚，但受到帝国对藩王的各种限制，处境与身陷囹圄没什么区别。藩王串个门都不允许，路过兄弟家必须在城外会面，去京城朝见不能逗留时日太多，由此限制了藩王的活动。朱宸濠的活动范围仅限南昌，譬如驴拉磨，始终绕不开那个圈。朱宸濠并未去过全国别的地方好好见世面，更不用提实地考察了。

当年，朱棣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的原因在于走南闯北，经历过实战历练。而朱宸濠几乎在南昌生活了一辈子，生活风平浪静，家乡观念根深蒂固。出去闯**的人，只要在外遭受挫折，思乡情绪会油然而生。再听说王阳明率领三十万大军进攻南昌，那里是朱宸濠的家，是他的老巢，是他的精神寄托之地，一旦失守，他就感觉心犹如无根浮云，假使打进了南直隶，也一样没有安全感。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关键时刻，驴拉磨的习惯作祟，主导了他的心智，遂决定回师南昌。历史证明了这条真理——习惯可以要人命。所以影响宁王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自己，准确地说是他自己的习惯。

众人释然了，但敌人回来得迅速，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众人一致认为当固守南昌。

他们有理由和根据，贼势正盛，如今只有省城南昌可守，宜让所有兵马入城，坚壁清野，观望时局，待四方援兵一到，然后图之。王阳明清楚当前情况，急送多份奏疏，无一回音，“勤王之师”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

但是，对于众人所说的固守南昌的想法，王阳明笑道：“其实不然。贼势虽强，但要知道他们没打过什么仗，一个安庆足以证明贼虽人数众多，但毫无实战经验。朱宸濠唯以爵赏诱人罢了，没有更好的思想统一军队。今贼人进不得逞，退无所归，士气已然消弭。当今之计，我军必主动出击，以奇制胜，贼人将不战自溃。”

王阳明下令集结南昌左近所有渔船，之后作出部署。抽调南昌城精锐，由伍文定、邢珣、徐琏、戴德孺各领兵五百，分作四路主动进攻贼人两万先头部队。再派余恩领兵四百往来于鄱阳湖，引诱贼兵，以刘守绪等千人伏兵，合围重创。最后，引敌入鄱阳湖，在那里王阳明要投入所有兵力，与朱宸濠决一死战。

王阳明用兵的最大特点，是以最小的成本赚取最大的利益。

一般来说，分为三步走：

其一，攻心为上，先打信息战，扰乱敌方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