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十九章 千古一圣（第6页）

这是非常熟悉的一幕。现存最早的《三国演义》刊本是明嘉靖壬午年（1522年）版本，但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成书于明初，拾宋人话本之牙慧。朱宸濠就算没看过也应该听说过“桃园三结义”“千里走单骑”“火烧赤壁”的故事。他把战船连在一起，接下来，谁都知道，该用火攻了。

二十六日晨，朱宸濠“上早朝”召开军事会议，总结昨天一战的失败经验，原因在于诸将不能力战，才导致战役失败。朱宸濠震怒，将杨璋、潘鹏等十余将领拉出去斩首示众。杨璋等将领立辩求免，正在争辩功过是非之际，突然杀声震天。紧接着，“轰”的一声，一炮打在营帐旁边。

王阳明再一次偷袭成功！

伍文定引着官军，用小船乘风纵火，上演了正德版的“赤壁之战”，放火烧船，浓烟滚滚，烈焰沸腾，战舰瞬间灰飞烟灭，一艘不剩。

这时众人作鸟兽散，朱宸濠身边只剩娄妃一人。

娄妃，娄谅之孙女，一直反对朱宸濠造反，日夜劝谏，怎奈宁王不听。

朱宸濠无颜面对娄妃，叹道：“商纣亡国，因听妇人之言。如今我不听贤妃之言，以至于此。”

娄妃哽咽道：“殿下保重，勿以妾为念。”说完这句，纵身跳进鄱阳湖。

朱宸濠心如刀绞，危难之际，始见人性善恶。

见官军追上来，朱宸濠找了一条小船逃跑。面对茫茫的鄱阳湖，没跑过江湖的朱宸濠心中慌乱，顿感无比恐慌。突然，前面芦苇**中散落着几艘渔船，朱宸濠喊道：“渔家渡我，我有厚报！”

几名渔家，划船过来。

朱宸濠上了船，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水路愈来愈熟悉，好像是往南昌城去的，朱宸濠大叫走错了。

船中一名渔夫说：“没错。”

“尔等何人？”

“万安知县王冕。”

朱宸濠知道，一切结束了！

朱宸濠起得仓促，败得利索，叛乱经营十余年，起事之后仅仅持续了四十三天。

时也。命也。运也。

朱宸濠被押送到南昌城，见到王阳明。

朱宸濠笑道：“先生别来无恙吧！这是我们朱家自己之事，何劳王先生费心。”

王阳明道：“这是国家之事。”

朱宸濠又说：“何谈国家之事，天下都是我朱家的。”

王阳明说：“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说罢一指两边的士卒。

朱宸濠见军姿齐整，心悦诚服：“孤自知罪孽深重，求活无望。但是娄妃，贤妃也。自始至终苦谏我不要造反，我并未采纳她的意见。最后她投水而死，希望阳明先生能厚葬她。”

王阳明点点头：“我会的。”

提到娄谅，王阳明心里一酸，当初他还是十几岁的懵懂少年，得娄老师启蒙心智，才有后来的阳明心学。如今娄先生孙女被牵连致死，王阳明心里不是个滋味，即刻命人寻找娄妃尸体，风光大葬：“邦人钦其贤且烈，私为具厚殓，葬于（南昌）德胜门外。”

朱宸濠了却了最后一个心愿，再无牵挂。

此次战果统计如下：

生擒贼首朱宸濠，首贼刘养正、李士实等104人，从贼6175人，释放胁从1193人，直接斩首4459颗，烧毁战船743只；俘获贼属238人，宫人43人，投降13300人。夺回被掳官民384人，安抚193人等，其余落水、踏亡者约三万余人。获玉玺2颗，大小衙门官印共计106颗；金并首饰2623。12两；银并首饰器皿83897。15两；器械物资等3089件；牛30头，战马109匹……

平叛战役之中，众官见王阳明如此从容，惊为天人，学生们纷纷祝贺。

当危疑之际，神明愈定，智虑无遗。攻心为上，料敌为先，谋划深远，用兵诡谲，从无败绩。按宁贼自六月十四日举逆，至七月二十六日被获，前后共四十二日。先生自七月十三日于吉安起兵，至二十六日成功，共十有四日。自古戡定祸乱，未有如此之神速者。世人但见戡乱成功之易，实乃先生谋划之绝妙。

赵家三郎为此撰联：

成百世之功，明理明知明教，千古一圣。

扬万载之名，立德立功立言，真三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