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双脚落地,站稳身子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阁楼门口的妻子李芳。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生命力。她的手紧紧攥着电闸开关,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恐惧和不安。
“真的要这么做吗?”李芳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他是我们的儿子……”李芳的话语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明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他的声音冷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儿子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上周他把邻居家的小孩推下楼梯,上个月用手火火掐死死了张老师家的猫,再往前……”
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说下去,
“他才十二岁,李芳。十二岁就知道用刀威胁同学。
医生说他的超雄综合症会越来越严重,我们根本控制不了他了。”
就在这时,阁楼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似乎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小磊那充满愤怒和恐惧的吼叫声传来:“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们!”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李芳的手指触电般抽搐了一下,电闸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整栋房子瞬间陷入死寂。
阁楼里那个巴掌大的换气扇停止了转动,最后一丝空气流动也被生生掐断。
七月的骄阳像熔化的铁水倾泻在屋顶,瓦片被晒得噼啪作响。
阁楼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热浪在密闭空间里翻滚。
起初,小磊的怒骂声像炸雷般从头顶传来,伴随着咚咚的踹门声,整栋老房子都在震颤。
“畜生!放我出去!老子要杀了你们!”
渐渐地,怒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妈妈。。。爸爸。。。我错了。。。”木门被指甲抓挠的声音混着抽泣,像钝刀般割着楼下两人的神经。
三点四十分,哀求声开始断断续续:“冰。。。水。。。求求。。。”
五点十七分,微弱的呻吟也消失了。
客厅里的座钟发出机械的“咔哒”声,赵明盯着茶几上凝结的水珠,李芳的指甲在真皮沙发上抠出五道月牙形的裂痕。
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衬衫,却没人敢去擦。
当夕阳将窗帘染成血色时,赵明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爬上阁楼。
推开门的瞬间,滚烫的空气裹挟着腥臭味涌出,他踉跄着扶住门框。
在斜射的夕照里,小磊蜷缩成胎儿的姿势,肿胀的皮肤泛着紫红,十指血肉模糊地抠着地板。
孩子大张的嘴里塞满干涸的血沫,瞪圆的眼球上蒙着层灰白的膜。
木地板上,歪斜的血字像五把带倒钩的刀:
[我]
[恨]
[你]
[们]
每个笔画都深深陷入木质,缝隙里嵌着断裂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