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可惜……没机会看那女子如何死了。
寨子前方。
一群兵卒围着叶玉,她半跪在地,咬牙大喊:
“御史大人在上,草民有冤情呈禀!”
一杆长枪落下,将她挺直的后背打弯,五脏六腑似拧作一团,剧痛袭来,她咬牙忍着。
叶玉闷哼着趴在地上,一时耳鸣眩晕,头昏眼花,手上的血书滚落在地。
胸腔积涩着一团东西,有些呼吸不上来,鼻息闻到淡淡血腥味。
叶玉神思恍惚,声音越来越轻:“我……我……”
远处的山巅升起朝阳,利刃举起,刀口反射的光芒晃花她的眼。
眼前骤然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能率领百姓抵抗,那样伤亡只会更多,唯有她死了,这份罪孽才能平息。
她轻笑一声,这世道,活着……真难。
利刃落下,叶玉闭紧双眸。
刀枪相触的“铮锵”声在耳畔回**,那把刀被拦住,
云纹刺绣的翘头履落在面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起来。
来人轻声唤着:“柔儿?果真是你!”
刘景昼掌审判与律法,平定叛乱、诛杀逆贼自是由他执办。
更何况,他一向最恨山匪,一路上马不停蹄、直奔长治,就是为了把贼首斩下。
可却没想到,贼首会是她,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只一眼,他就认出。
叶玉落在他怀中奄奄一息,双眸空洞,摸索着伸手扯他的衣领,声音低微道:
“看我……血书。”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蜷缩成一团,好不可怜。
她伤重,刘景昼红着眼,双手抱起她不管不顾地转身往回走,看见地上的血书,似被上面的鲜血灼伤眼睛,不忍直视。
旁边识趣的小吏连忙捡起来呈递。
“御史大人。”
叶玉动了动嘴唇,“念。”
既然是御史,他要尽快知道长治的冤屈,省得她待会昏迷,清算无辜乡民。
刘景昼看见她这模样,不忍拒绝,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念。”
小吏追在刘景昼身后,小跑着念出来。
“青天大老爷在上,我有蛋!!!”
念出来之后,他觉得不对,顿了顿。
小吏:“???”
刘景昼蹙眉,停下脚步,回眸觑一眼那小吏:“字都念不好,这活干脆别干了!”
小吏眨眨眼,看着那封血书,还真是一个蛋。
叶玉听到,头也不昏了,身子一抖立刻清醒,中气十足道:
“不是蛋……是'冤'。”
“我不会写'冤',我就画了个圆,与冤同音。”
她扯了扯嘴角,嘿嘿一笑。
刘景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