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身沉重,冰冷的弓弦利如刀刃,稍一拉紧,便在她掌心留下浅浅血痕。
松弛的弓比她人还高,箭矢亦比寻常长出一截。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绷紧,下意识咬紧后槽牙。
将那张巨弓缓缓拉成满月,箭簇对准齐人的首领,那是个满头辫子的大汉,他亲手击鼓,振奋士气。
叶玉舒缓几口气,绷紧双臂拉满弓,瞄准此人,射出一箭!
长箭破空而出,直冲远方的高照,高照只闻破空之声骤至,一支长箭袭来,钉上他的肩甲骨。
沉重的鼓槌脱手,鼓声戛然而止。
高照被巨力带得踉跄翻滚,又挣扎爬起,瞥见肩上那支异乎寻常的巨箭,他心头一凛。
听闻老五便是死于一个执巨弓的女子之手!
他猛地抬头,充血的双目死死盯向城头,一人执弓站在城头,就是此人杀了老五?
城头上。
叶玉一击未中要害,遗憾轻叹。
或许是少了一份仇恨,这回的感觉远不及上次,若是换作叶枚来,此人定已毙命。
高照忍痛挥手,嘶吼:“云梯!给我上,放箭护持!”
霎时间,箭矢如狂暴的飞蝗遮天蔽日。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遮天蔽日,城头盾牌瞬间扎满箭簇,几个守军被贯穿咽喉,无声栽落。
在箭雨的遮掩下,胡人与齐人爬上城头。
叶玉双刀翻飞,砍杀着不断冒头的敌兵,一旁的梁崇看见那两把刀都有细微缺口。
他想起她似乎没有什么称手的武器。
早期的时候,她用匕首、后来用木剑、再就是杀猪的刀。
他默默记下此事,手中长剑却不停,寒光过处,攀城之敌纷纷毙命。
一场惨烈的攻防落幕,依靠险峻的地势,他们稳稳守住城门。
残破的战旗半埋在浸透血水的泥泞里,被风撕扯,发出裂帛般的呜咽。
暮色四合,冷雨潇潇落下。
雨水冲淡地表血泊,渗入焦黑的大地,无声滋养着新生的草苗。
五日倏忽而过。
他们派人穿着胡兵盔甲到去西凉的兵营盗窃粮食,从伙食库搬走了十袋粗粮。
巡值的胡兵撞见行踪鬼祟的黑衣人,当即大喝:“什么人?”
伪装成胡兵的人立即搬着粮食逃跑,有的粮袋不慎漏一个口子,一路留下痕迹。
他们跨过小溪,直达齐人附近的营地,把粮食掩埋在草堆中,随即藏入深林里面。
丢失粮草的胡人循着零星散落的粮粒,很快便在那片草堆下翻出了“赃物”!
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一支在营地外巡视的齐兵被穿着胡人盔甲的人杀死。
高照得知噩耗,带人去胡营算账,两拨人大吵大闹吵。
胡人得知自己被扣上杀害齐兵的帽子,齐人得知自己被扣上去胡营偷粮的罪名。
胡人言,魏人定是伪装成胡兵杀人,不可中计!
齐人言,定然是魏人扮作齐人来偷粮,离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