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目下,马车缓缓靠近,阿虎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车,抬出小凳。
一只枯瘦的手掀开帘子,曹县令拱手恭迎,话到嘴边却发现出来的人却不是王闻之,而是一位两鬓略有白丝的妇人。
她搀着阿虎下车,两眼满是稀奇地瞧着四周,最终落到叶玉身上,满面喜悦。
“莲儿!”
曹县令闻声茫然四顾,哪个莲儿?人在何处?
话音未落,叶玉已如一阵疾风般飞扑而至,紧紧攥住王母的手。四目相对,刹那间泪光盈盈,在彼此眼中闪烁。
“您…您怎么来了?”叶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喜。
王母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我听说刘景昼那小子出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王母的语速又快又急,目光焦灼地在叶玉身上逡巡。
她扶着叶玉的肩膀,像转动一只陀螺般,将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刘景昼、王闻之、卫云骁早年三人称兄道弟,不分你我,王母对他们很熟悉。
听闻刘景昼的噩耗,她眼中难掩深深的痛惜。
瞧见她疲倦的面上闪过一丝悲哀,叶玉心头猛地一紧,这才惊觉自己尚在戏中,眉宇间染上浓浓的忧色,一双明眸瞬间蓄满了哀伤。
“劳您挂心了,我……我没事。只是刘大人他……实在……”
提及此,她垂下眼帘,仿佛不堪重负般,幽幽地叹出一口长气,肩膀也随之垮下几分。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撩起。
王闻之静静地看着二人互动,黑如曜石的双眸泛着一层涟漪。
“玉儿。”
叶玉闻声回头,瞥见王闻之扶着阿虎下马车,目光触及王闻之的模样,心头蓦地一跳。
皂色的斗篷裹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形,色泽沉暗,毫无纹饰,朴素到了极致,完全不像个位高权重的官员,倒像是个久病缠身、弱不禁风的清寒书生。
他唇瓣干涸失泽,面皮更是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仿佛久未见光。
他此刻正深深凝视着相拥的两人,眸底似有暗流涌动,漾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玉儿。”他开口唤道,声音沙哑粗粝,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
听着他这嗓音,叶玉下意识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王闻之扯了扯唇角,以沙哑粗粝的嗓音道:“小事,不过是风寒而已,看见你没事就好。”
时值寒冬,得风寒死掉的人不计其数,又怎么会是小事?
“可有瞧大夫?”叶玉追问。
王闻之动了动唇,王母抢先说话,“哪儿有时间看大夫,我也说他几句,但他就是不肯听,非要火急火燎地赶路,一刻都不曾停歇,就为了看你一眼。”
叶玉眼珠子颤了颤,愁眉不展,好像骗过头了。
“先进城歇息,此处我熟,这就去喊大夫来给你瞧瞧。”
不等他们说话,叶玉挣脱了王母的手,飞快地跑进城内,留下一句吩咐。
“曹大人,劳请送王大人一家去县衙后院,我等会就来。”
说完话,人像个蜜蜂似地手忙脚乱消失在街道口。
王闻之神色怔忪,瞧见母亲无措的神情,便知她已经知晓自己要求她助什么。
“阿娘,外面冷,咱们进去吧。”
王母回过神,连忙答应,“哎,好好。”
她诧异于叶玉的活泼,也惊奇于她对儿子的关心,明明上回她在京中还对儿子爱答不理,怎么她夸大其词卖个惨,叶玉便如此上心?
看来……
王母心头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无需耗费太多力气,他们很快便能有着落了。